第6章 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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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大的失落感令我不由想起卓不凡,之前亦是如此对我,给了我机会,却又拒我于千里之外,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令每一个喜欢我的男人退避三舍。
    “我坐了这么久,讨不到一盏茶水?”
    当我沏了盏雨前龙井奉于他的近前,他总算露出了惯常温和的笑,温和的神态,原来我的美色还不及一盏清茶更入他的眼……我将失落归结于错误的方法。
    与他这样的人相交,看来得攻心为上。收拾情绪,掩去挫折带来的不快,我又重燃了斗志。
    “能够再次与王爷相见,素履既惊且喜。”
    “素履往,无咎,”
    他先是念了我名字的出处,然后揭了盖碗吃茶,含在口中一绕,缓缓咽下去,很是受用,他懂得易经,懂得我的名字,又懂得品茗……他懂得这样多,何时才能够对我说一句平常而又真切的话。
    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然看穿我心中的失落,尽管我的面色如常,他却伸手揽过我,给了我一个满怀,给了我一个长长的拥抱,以一种低沉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喃喃说道:“能够再次与你相见,我亦欣然。”
    “可我却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为着我萍踪浪迹,为着我孤苦无依,为着我一直为看不见的命运所摆布……而做的无数的抗争努力,其实,我好累,真希望一切在此刻就已经结束,一切已经水落石出。
    在谨王的面前,我卸下了防备。
    他离开的时候,大约是黎明,那时太阳尚未升起,天色应当极黑,我在他的腿上熟睡,为了不惊扰到我,他一直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直到天明。
    “待在这儿,不要离开,我还会再来看你。”
    “唔,”我在朦胧中含浑的应了应,很是乖巧,很是听他的话。自我醒来之后,他是第一个让我心甘情愿放下身段去迁就的人。
    后来我有很认真的想过,我为何会样样听他的,一是愿意,二是无奈。
    他位高权重,又是一个极其沉稳而又强势的男人,软硬兼施这样的伎俩非但讨不到好处,还会令我自形惭秽,与有智慧的人在一起,仅仅依靠聪明远远不够。
    思及此,我总算是彻底明白师师为何只贪谨王的钱,而不稀憾谨王这个人,那是她无法企及的男人,她很聪明的选择了退而求其他。
    退让,比起进取更需要智慧。
    谨王既然喜欢,我不介意成为他背后的女人。
    当杏花染红了新糊的纱窗,上京已是暮春时节,花褪残红,云岫楼前庭后院结满了淡青色的杏,师师极爱吃这种酸涩的令人难以下咽的杏,拿丝帕托着,朱唇细牙咬上一口,每每看得我直皱眉头。
    “你哪里知道这杏儿的好处?奴家小的时候,连这样的杏儿还常常吃不到……”
    “你这是在忆苦思甜么?”
    挨饿的滋味想必十分难受,才会逼得人饥不择食,我不曾体会过,也想不起任何关于饥饿的记忆,笑了笑,心中不以为然。
    “你也别忙着笑话人,你也不见得比奴家要矜贵,你若真是身份贵重,又何必跑到云岫楼跟奴家抢男人。”
    师师果然是记仇的。
    若不是谨王守了我一夜,以她的性子,早就将我这个坏了她的规矩,在她的屋子撒野的女人给收拾整治了。
    但我并无耻笑她的意思。
    无法苟同,不代表不屑一顾,任师师如何奚落我,我始终是不咸不淡的笑着,她见奈我不得,才要摔帘子使性子,我方悠悠道:“冤家是谁?”
    “休得胡言!!!”师师闻言,小脸先是一绷,紧接着是一阵浓浓滚滚的红,从她水汪汪的桃花眼,红过饱满的香腮,最后红至耳根子,熟透了一般。
    “是你酒后失言,”想起那晚她酒后失态,有些羞愤,被她轻薄的事我不愿重提,可令她在清醒的前提下面对心中所想,我只觉很是解气。
    “仔细奴家撕烂你的嘴。”娼门中的女子,以色侍人,不敢也不能有情。
    而她却是有情的,有情就有了软肋。
    “有情有义不好么?不仅为世人津津乐道,还将是这烟花陌巷的一桩美谈。”
    一个妓女若真是有情,几乎不得善终,戏文里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倒也还罢了,左不过是遇人不淑,历代前朝如鱼玄机、薛涛之辈,不是妄送了性命就是遁入空门。
    师师色艺双全,自然看得明白,趁着红极一时想方设法聚金敛财,为将来年老色衰绸缪,然她心里到底是软弱的,与这世间任何一个盼着得遇良人,托付终身的女子一样,她还是想要找个依靠。
    “能为你看上,并不为你的美色所动,即便不是人中龙凤,多少也是个人物。”
    “你小瞧我倒也罢了,不必小瞧他,他是不是个人物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但只有一件你若是听说了便知他岂止是个人物,根本就是英雄……”
    “他若果真是英雄,你们俩若能够在一处,那倒真是英雄配美人。”师师的性情急躁而冲动,不消我费太多功夫,三两句上便将那人的身家背景和盘脱出。
    那人姓赵,原是恭慎长亲王府的长史官,去年夏末因奉命入宫平定宣华门之乱,而被今上博陵帝册封为定国大将军,新近又升了一级,兼任九门提督,掌上京治辖,可谓实权在握。
    由此,前朝后宫的格局已初见端倪。
    宫中以太后及年幼的博陵帝为尊,宗室则以先帝之从弟恭慎长亲王与今上之长兄谨王为尊。如此一来,不难理解为何谨王将我暂时安置在云岫楼,又总是昼伏夜出,十天半月才来探视我。
    身处权力的中心,他已然是身不由己,而我又在这当中扮演了何种角色?我有种深陷其中的念头,在我隔着重帘,见到九门提督赵源那刻,变得越来越强烈。
    “三娘,可都说好了?你助我得到将军的宠爱,我动用裙下之臣替你查这人的姓氏家门。”除了谨王,我对师师等人用了化名,并将我的真名口述为他人之名,命师师暗中查访。
    我答应她,事成之后助她赢得赵源的宠爱。
    这日赵源应朝中同僚之邀到云岫楼宴饮,我敷了很厚的粉,上了极浓的妆,两道眉画得极其锐气,眼角也描得妖冶而细长,并在面颊两侧绘了金花,这是西域胡姬惯常的妆容。
    胡姬因工于乐器,时常画着千人一面的妆容出没于坊间的烟花陌巷,我混迹其中,既能够很好的藏身,又得以窥视赵源的容貌长相。
    据闻云岫楼曲艺教头原为教坊中人,因舞弊之罪被赶出深宫贬为贱藉,无以为生,只好投身到烟花陌巷,从此沦为三教九流。
    我虽居于云岫云楼,却不曾与教头谋面。
    云岫楼占了长三胡同半条街,不算大,规矩倒不少,若非通传,不得私下走动。但从舞姬舞得“霓裳曳广带,飘浮升天行”,几近是出神入化的场面来看,果然是名不虚传。
    教头下了功夫,将舞姬教得极好。
    鼓声将尽,舞姬合拢围成一朵出水芙蓉,忽然一阵腥膻之气铺天盖地,待我察觉到,面上、身上已沾满腥热如雨的鲜血。
    “有刺客――”
    “抓刺客――”
    “各位大人快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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