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逃不脱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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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吧,反正我活不久了。”
    “女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信不信我把你和林寰宇的野种揪出来,一枪崩了他,告慰全村冤死的亡灵?”
    伴随伴随子弹上膛的声音,年幼的纪河,扒着门缝,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一阵争抢,以及他母亲的怒吼:“不管你是什么人,不准你碰我儿子!”
    终止争执的,是一声枪响。
    紧接着,门外陷入一片死寂。
    仿佛过了十年那样漫长。
    罹宏碁把纪河放了出来。
    窗外刮过午夜的风,卷起落满枯树枝丫的一层碎雪,连带着满地灰土,漫漫飘向西。
    美人云去,廉价凌乱的珊瑚绒居家服,沾着血和灰。
    纵使自幼见惯了手脚断裂、头颅滚落、内脏炸飞的罹宏碁,看到昔日灵动绝美的舞娘,变成一具心口淌血的憔悴尸体,都觉得心中惶惶难以接受,下意识抬手捂住了纪河的眼睛。
    小小的纪河,却推开了罹宏碁的手,哭喊着母亲的名字,嚷着便要扑过去。
    罹宏碁示意保镖钳制住了纪河,捡起地上的枪,掂在手里,朝纪河微微一笑:“你妈死了。你有两条路——要么跟我走,我会把你送到你爸身边,换回我想要的东西;要么,留下陪你妈等死。”
    仿佛一瞬间疯魔,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年幼的纪河,挣扎着抬头冲罹宏碁嘶吼道:“你骗人!我妈才不会死!她说会实现我的生日愿望!她答应我了,明天就会好起来!”
    似乎看出了纪河很难接受现实跟他走,同时也觉得纪河若是说穿他杀死林叔叔爱人的事实,换钥匙将只是奢望,罹宏碁没再说话,命保镖放开纪河,便脚步沉重地走出去,锁上了林中小屋的门。
    简陋逼仄的林中小屋,只剩纪河一个活人守着一具死尸,一守,就是整整十天。
    第一天,罹宏碁刚走的时候,五岁的纪河,抱着母亲尚存几分薄凉温度的尸体,眼泪滚滚落下,声嘶力竭地哭喊:“妈,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理我?你看看我阿!看看我阿!”
    第二天,哭到眼睛中嗓子疼的纪河,开始生火为她的母亲取暖,翻出家中所有能吃的东西,往他母亲张不开的嘴里喂,一会哭一会笑地求他母亲:“你吃点东西吧,我再也不淘气了。”
    第三天,纪河开始喂他母亲吃药,傻傻地哄他母亲:“吃了药你的病就会好了。”
    第四天,纪河开始摔东西:“你看,我又不听话了,你起来打我阿!”
    第五天,纪河开始砸门:“救救我妈!谁来救救我妈!”
    第十天,纪河奄奄一息地听见门外传来小女孩的哭声,被撞开门的大人救了出去,第一次见到我和我外婆。
    而这一切,既是巧合,也不是巧合。
    纪河被外婆接走,住进外婆的庄园以后,才在他母亲的葬礼上知道,原来,他母亲早就明白自己活不久,偷偷写信去我外婆的庄园,求我外婆收留他,并且不要被林叔叔发现他的存在。
    是外婆带我去接他,我不听话,非要钻雪堆玩捉迷藏,才会误打误撞摔在纪河家门口,引来外婆闻到臭味找人撞门。
    至于纪河对我的好感,只源自一句牙牙学语地稚嫩轻哄:“小哥哥不哭。”
    彼时比我年长两岁的纪河,不知道我和罹宏碁的关系,单纯地以为,是我救了他。
    虽然,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纪河对他母亲的死,有很深的阴影,孤僻又寡言少语,无论外婆送他米奇图案的小鼓、给他做蛋糕、教他弹琴唱歌、讲故事哄他、为他报教堂的唱诗班,他都不太爱理人,而且非常害怕男孩子的玩具枪,连水枪都怕。
    是我在他挨欺负的时候,摔坏了别人的玩具枪,在他哭的时候,幼稚地教他“biubiu不开心”,他才渐渐勉强走出来。
    但我们依然度过了一段天真快乐无忧无虑的年幼时光。
    他会陪我玩外婆童话书里公主王子的游戏,还会教我陪他互相指着为数不多认识的汉字,为彼此取中文名。
    我随手指到“金”和“阳”,他就是金阳小哥哥。
    他随手指到“花”和“贝”,我就叫花贝小妹妹。
    后来的后来,他甚至一字一句地教会了我,怎样把“我哀你”,从“我癌你”,准确无误地念成“我爱你”。
    原本我们可以就这样两小无猜地长大,一起努力变成坚强的大人。
    无奈,好景不长。
    没多久,罹宏碁来挪威看我,发现纪河居然在外婆的庄园,又动了拿纪河换钥匙的歪心思。
    偏偏无巧不成书,那三把钥匙,早在宫婷葬礼过后,由林叔叔交给了我外婆。
    而我外婆又在收养纪河以后,将钥匙藏在了纪河日后能够证明身份的怀表里。
    为了讨要宫婷的“尸首”,我外婆带着三把假钥匙,在建于山巅的庄园门前,威胁毫不知情的罹宏碁,争执间被晃下了山崖。
    当罹宏碁报了警,命令保镖将哭闹着不要爸爸、要外婆、要abel小哥哥的我,强行抱出庄园,塞进车子。
    纪河第一次知道,我爸杀了他妈。
    那也是纪河第一次决定,长大以后要在罹宏碁面前杀了我报仇。
    谁能强求,一个六岁半的孩子,会觉得另一个四岁的孩子无辜?
    恨,就这样在纪河的心里扎了根。
    那时的纪河,目光一路追随着我,直言不讳童言无忌地向罹宏碁大放厥词:“你千万藏好她,别被我找到,否则我一定亲手杀了她。”
    谁又能指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站上金字塔顶端的罹宏碁,会忌惮一个黄口小儿?
    罹宏碁当即冷笑:“好小子,冲这句话,我等着。记住你今天对我的恨。还有,记住,为你带来灾难的,不仅有我,还有你爸。”
    然后,并不知道怀表里藏着三把钥匙的纪河,就被自信过头的罹宏碁,差人送去了东京的孤儿院,彻底与我分离,各自过上了截然不同的生活。
    纪河这个名字,是罹宏碁在电话里,随口取的。
    原本想说既生瑜何生亮,可保镖莽夫哪懂这些,随手就写下了“纪河”。
    或许,这也是我们逃不脱的宿命。
    我的名字,是林叔叔取的。
    而纪河的名字,是罹宏碁取的。
    在纪河母亲的遗像面前,浑身发抖地听纪河把往事讲到这。
    我终于明白了,纪河昨晚决定向我坦白以前,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浴室那么久,为什么要用血写出满墙的对不起,为什么要把额头磕到青紫红肿。
    他不仅问心有愧,更恨自己。
    恨自己爱上了我,恨自己放下了恨,恨自己在母亲的忌日娶了我。
    明明说好不怀疑的,明明说好不好奇的。
    可是,这个时候,如果敲门声再晚一秒钟响起,也许,我的问题,就要问出口了——
    你一直隐瞒身份,是在等一个机会,想杀了我吗?
    现在告诉我这些,把钥匙送给我,又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放下了吗?
    你真的不恨了吗?
    你真的敢爱我吗?
    你又是什么时候爱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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