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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上头向下,酒水撒了个干净,最后连酒壶都掉落地上,铜质的酒壶摔得砰砰响,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刘振没想到他敢扔“皇帝”的赏赐,这可是大不敬。其实司马遹清楚,这哪是什么皇帝赏赐,他的老爹他清楚,整日坐在朝堂上任人摆布,只是个提线的木偶而已。
刘振回头看董猛与孙虑,以及贵为宗室的东武公司马澹,酒没了,你们说怎么办?
司马澹是老琅琊王司马伷的次子,兄长是现任琅琊王司马觐,三弟是被文鸯千刀万剐的东安公司马繇。如此算来,他算是疏宗的一员,因为妻子郭氏是贾南风的表妹,因此司马澹渐渐受到重用。
本来这杯酒里有毒,太子司马遹喝掉后一了百了,大家都轻松。可是司马遹有防备,他装傻充愣的毁掉毒酒,还装作没事人一般。司马澹是他族叔,更是贾南风的表妹夫,他是两边为难。如果动手杀太子,说不定有朝一日贾南风倒台,第一个被反攻倒算的可能是他。如果他护着太子,贾南风又不答应。
司马遹在演戏,司马澹比他年纪大,经验更足,他突然一捂肚子,“哎吆!有点疼!茅房在哪?”
有人引领,司马遹走了,玩得和当初卫瓘一样的套路,直接屎遁,去了茅房再也不会回来。
过了会,医者孙虑说:“董内官,我去看看东安公怎么样了,是不是肚子疼的厉害,作为医者我得去看看。”
董猛是贾南风的心腹,他与贾南风荣辱与共,不会临阵脱逃。见孙虑想逃,董猛贼笑一声:“你哪也不能去!”
刘振是贾南风亲戚,过来与董猛商量,毒酒没了,怎么办?
他俩看孙虑,孙虑苦着脸,你们都不拿主意,怎么杀人成了我的任务?
“毒酒容易配,只要有材料,至多半个时辰的功夫!”
半个时辰后,孙虑没有食言,毒酒来了。太子却走了,回了他每日居住的偏殿,一个人孤零零抱腿坐着。
刘振走在前面,董猛与孙虑紧紧跟着,旁边有军卒端上一碗酒。
刘振说道:“殿下,至尊旨意,不能违背,你就不要为难我等了。”
司马遹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恶犯临死前都有上路的酒菜,吃顿饱饭,喝上几碗好酒。我一个堂堂大晋国的太子,没有任何诏令,死前连酒菜都没得享用,是何道理?”
刘振与董猛交换一下眼色,既然都准备好了,杀他并不急在一时,刘振耐着性子问:“殿下想吃些什么,又想喝点什么,臣尽力去办!”
司马遹道:“想让我死可以,给我准备一桌醉香楼的富贵宴,再来一壶金谷园的金谷原酿,本王死给你们看!”
刘振质问道:“你都快死了,吃那么多好东西做什么?”
董猛一拉刘振的手,冲司马遹道:“许都和洛京一样,也有醉香楼,富贵宴二十四道菜,道道精致,虽昂贵却也买得起。至于金谷原酿,金谷园的制作很少,能够传到许都的贵比黄金。不过,既然殿下点名要,倾家荡产都会去买。”
董猛是贾南风身边的近臣,他发话表明态度,刘振便也应允,吩咐人快去醉香楼买酒买菜。
用了足足一个时辰,酒菜陆续端来,刘振安排摆放了几张矮榻,上面摆满花花绿绿的菜肴。他问司马遹,太子殿下,可以吃了吗?
司马遹却道:“酒菜来了,缺人!”
刘振不解:“殿下快要上路的人,有的吃就不错了,还需要与人陪着一同用餐吗?”
司马遹道:“你们几个,还是算了吧!有你们坐在那,会扰了饭菜的味道。我见你们军卒里有个叫许超的都尉,小伙子挺精神的,让他来陪我吃顿饭,顺便再陪我喝毒酒。到时候去了阴超地府,还有个人一直跟着保护我。”
刘振看了董猛一眼,得到指示后说道:“依你便是,来人呢,太子殿下有令,请都尉许超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