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微服出巡（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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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赞府衙让众人都吃了一惊，一进门便是萧瑟的草地。一般人家冬天尚且会买一些绿色耐冻的植物种着，这堂堂府衙竟然连着植物都买不起么？再往里走，只见路上的石块也是好些未整修，多是破碎的。
    “夫人小心些走。哎，阿爹节省，从不肯乱花一分钱，这才疏于整修，实在抱歉。”年纪稍大的公子走在湄小鱼身边，生怕她才了这不平的路面有个三长两短的。
    “安留，我说你这衙门怎么这么清苦，每年不是都拨下银子的么。”殷七忍不住问道。
    “只因我们安赞城土地贫瘠，我省下钱都用来济贫了，这衙门么，能住人就行了，况且现在这样还是要比一般百姓家强些的。”
    殷七点了点头，看着安留的样子，衙门的样子，他心里不禁有些动摇，心想要不是昨日在城外的所见，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觉得这安留是一个好官。
    进了花厅，只见周围摆着四五个半新不旧的暖炉，中间是一张圆桌，桌面上有些地方坑坑洼洼，看来是有年头了。桌上摆着七八样菜，大部分都是家常小炒，一桌子竟然只有鸡汤和鱼两个荤菜，其余都是素菜。
    “大汗，这鸡和鱼都是自家养的，比外头的强些呢。”进了府，安留就不再喊殷七贵人，而是喊起了大汗。
    “你们还自己养鸡养鱼？”湄小鱼只觉得不可思议。
    安留却是颇为自豪，道：“是啊，外头一只鸡平时就要一百五十文钱，我自个儿养的成本才一百文呐，这样就省了五十文，送给穷人能吃两天了。”
    众人围着圆桌坐下，安留亲自为众人分了碗筷。看着湄小鱼大肚子，忙吩咐儿子道：“快把这里的暖炉放到大妃那里去。”又对着湄小鱼不好意思道：“安留之前不知道大妃已怀有身孕，实在抱歉，家里一共就这些暖炉了。”
    湄小鱼笑了笑，道：“不必移过来了，我不冷。”
    殷七道：“我们这一来倒是引得城主破费了，这样，歇儿末，把咱们带的银子都拿来。”
    歇儿末忙道了一声是，将身上的银子都拿了出来，交给殷七。殷七将银子都放在桌上，道：“这些银子收下，就当是我这个大汗为安赞城百姓出的绵薄之力吧。”
    安留忙道：“不敢要大汗的银子，这吃顿饭怎么能收钱呢，大汗快收回去，收回去。”
    殷七使了个眼色，歇儿末忙拿起银子塞给了他的儿子。殷七道：“收下吧，这安赞城的百姓也是我的子民，只是应该的。对了，安留，城中有多少人？还需要多少粮食？”
    安留道：“我这城里三十万人，上年拿了那些粮食，没想到到这里都坏了，现在若还能有十万担粮食，也就能顶到明年开春了。”
    殷七点了点头，忽然皱眉道：“不对啊，我这几日见城里虽多也就二十万人不到，怎么……”
    安留眼神闪了闪，道：“大汗有所不知，有的人因为想撑久一些，就听了我的话少出来动弹，这不，就看起来人少了……”
    殷七叹了口气道：“不容易啊。”
    湄小鱼见他们你来我往说个没完了，忙道：“好了，这些事一会儿再说吧，再不吃饭可就凉了。”
    安留忙笑道：“大妃说的是，吃饭，吃饭。大家尝尝我这鸡汤，很不错呢。”
    一顿饭下来，众人都没吃饱盘子都见了底。但是安留父子却是心满意足，仿佛很久没有吃到这样的饭菜一般。吃完寒暄了几句，殷七便表示要回去乌兰巴托了，并表示尽快将粮食送过来。
    送到门口，殷七跟湄小鱼向他们父子都告了别。
    “安留，你是个好官，希望你再接再厉，将安赞城治理好啊。”殷七笑道。
    “大汗放心，安留定不负大汗所托，大汗慢走！”安留单手环胸，目送着殷七他们上了马车离开。
    马车走远，安留眯了眯眼睛，之前的憨厚神色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精明非常。
    “阿爹，他们相信了。”年纪稍张的公子兴奋道。
    “不，还不能掉以轻心，刚才红玉来告诉我，大汗的三个侍卫又去打探了一番。”安留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皱着眉头道。
    “呵，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对了，米铺说还要一万担粮食，咱们卖不卖？”
    “跟他们说，别在这时候给我挑事。”
    “是。”
    “吩咐守城的人眼睛睁大了，大汗他们一出城，立刻来报！”
    “是！”
    客栈里，殷七坐在房间里喝着茶。湄小鱼则是半躺在床上休息，胭脂等人全都去收拾东西了。
    “殷七，安留的话你信吗？”
    “若是没有城外那一出，我恐怕就真信了。”殷七看着茶杯若有所思。
    “为了骗你，还真是下了血本了。”湄小鱼笑了笑。
    “偌大的鞑靼，多的是我看不到的啊。”
    “哪里都是如此。你真的不必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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