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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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府里，高月儿没有第一时间去觅春园看望高夫人，而是吩咐小翠小莲和刘妈妈先回流连馆，自己带着湄小鱼径直去了高良平的书房。
    书房外，两个小厮拦住高月儿道：“老爷正在书房与大公子商议事情，任何人不得入内。”
    “知道了。”高月儿停在外面，只是等着。
    等了有一刻钟，只见高琴儿一身红衣，捧着暖炉过来了。湄小鱼看高月儿将两只手缩在袖筒里面，便在她耳边道：“小姐可是冷了？要不要我回去拿个暖炉过来？”
    高月儿摇了摇头，眼睛始终盯着高琴儿。
    高琴儿走了过来，却只是瞥了一眼高月儿，就大摇大摆地进了书房，小厮竟未拦她。
    湄小鱼眼见高月儿眼里闪过一丝愤怒，只是这种情况却不是一个小姐该发火的，便自己向那两个小厮没好气道：“不是说不许任何人进去么，为什么她能进去？”
    小厮笔挺地站着，像门神一般目不斜视，淡淡道：“二小姐是老爷心尖上的人，自然能进去。”
    听了这话，高月儿气得身子晃了晃。湄小鱼忙扶住她，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门，不如咱们回去等吧。”
    高月儿淡淡道：“不，我就在这里等着。”
    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门终于开了。高云清一袭白色裘衣，面若璞玉，眼含春露，让人见之便如沐春风。他道：“月儿，怎么站在外面，快进来吧。”
    高月儿对高云清行了个礼，便进去了。湄小鱼便退到后面去等着。她心里总觉得高月儿哪里有些不对劲，难道是改了性了？
    书房里，高良平坐在书桌前，高二夫人坐在一边的卧榻上，抱着高琴儿，虽然都是礼貌性地微笑，但她们脸上的得意却显露得一览无余。
    高月儿跪下给高良平磕头道：“女儿给父亲请安。”
    高良平挥了挥手道：“起来吧。这几日在庄子上过得如何？没有给我高府丢人吧？”
    高月儿淡淡道：“女儿在庄子上勤于女红针织，想来并无丢人之处。”
    高良平点了点头，道：“去看你娘吧，我们还要说一会子话。”
    高月儿复又磕了头，慢慢退了出来。
    见她出来了，湄小鱼忙迎过去，看她神色萎靡，忙问道：“怎么了？老爷说什么了？”
    高月儿一边走，一边恨恨道：“我在庄子上一直病着，他却不关心，只关心我是不是给他丢了脸。白姐姐，你知道吗？里头并无大事，只是他们一家人谈笑风生罢了。”
    湄小鱼见她说“他们一家人”，心里明白高月儿已经对高良平已是十分生气。道：“别管他们了，咱们去看夫人吧。”
    这时，身后有人叫道：“大小姐。”
    二人停下脚步，只见后面高琴儿慢慢走了过来。她本就比高月儿高了半个头，此时站在上坡就像是俯视众生一般，她双目平视，讥笑道：“姐姐该谢谢我才是，若不是我想起来姐姐还在外头站着，父亲怎么会想起你来？”
    高月儿回过神笑着行了一礼，仿佛是真心感谢一般道：“那就多谢妹妹了。”
    湄小鱼忙也行了一礼。
    这次是高琴儿愣了，她没想到高月儿会如此没有脾气，看起来还像是真的要谢谢她一般，让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是她不相信高月儿能有这么好定力，便淡淡道：“姐姐不必说违心的话。”
    高月儿依旧微笑着道：“不，我是真的感谢妹妹的好意。现下我要先去母亲那里，改日再登门拜访吧。告辞。”
    说着，便拉着湄小鱼走了。高琴儿愣在原地，她本来还想说父亲有意跟殷家联姻，想刺激刺激高月儿，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高月儿走出去了一长段路，才将脸上违心的笑容隐去了。花园里阳光正好，高月儿的心里却是阴霾一片。
    湄小鱼问道：“小姐今日似乎有些不同，是哪里不同了？”
    高月儿心知她问的是今日的事情，道：“往日里我太过任性，让母亲的隐忍都白费了，如今这步光景，若是再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全完了。”
    湄小鱼笑了笑，道：“小姐这是长大了。”
    高月儿停了下来，握住湄小鱼的手道：“白姐姐，你会帮我吗？”
    湄小鱼真诚地点了点头，道：“会。”
    觅春园里是哀声一片，高夫人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形容枯槁，活生生像了将死之人一般。婆子丫头站在床的两侧，都淌眼抹泪的。
    “娘亲！”高月儿一进门见了如此状况便扑了过去，跪在床边不停地喊着，但是高夫人毫无反应。
    王妈妈过来道：“小姐，别跪着了，地上凉，坐椅子上吧。”
    高月儿没有起来，回身问道：“娘亲这是怎么了？怎么十几日不见就成了这样？”
    王妈妈道：“先是跟老爷吵了一架，后又淋了一夜的雨，人啊，精神一倒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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