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大字誓杀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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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历年冬天的大雪总是下得酣畅淋漓,不像南方那样扭扭捏捏,大雪纷纷,银装素裹,把天地化作了如孩童般纯净的琉璃世界,对于从小生长在北方的孩子而言,下雪总归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三个孩子中大女儿最为出奇出彩,不似寻常少女一般喜好胭脂水粉,而是独独喜欢刀剑,性子最为要强,像那荡秋千,也不像大家闺秀那般含蓄,总恨不得荡得比顶楼还要高。老二最为聪慧,自幼便视作神童,读书识字极快,性情温和,仿佛天生便带有一种书香之气,都说像她娘亲。老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倒是长得最像他那风华绝代的娘亲,典型福气的北人南相,只是性子懒散了些,每当遇上这样的大雪天气,总会叫上两位姐姐陪他一起玩。
    一个唇红齿白的俊美少年捧着热腾腾的烤地瓜跑进院子,一边哼着曲儿,一边吐着热气。庭院里生长着比他年龄大出好几倍的老槐,苦苦撑着雪白的大伞,少女正在树下练剑,倩影飞舞,宛若游龙,竹剑之中携带着磅礴剑意。
    少年天性活泼,一个蹦跳站在老槐树前,轻声道:“姐,还练剑呐,雪都停了,一块儿出去玩呗!咱们先去打雪仗,然后再去雪景湖赏景,二姐已经在那边摆好绣凳,就差咱俩了。喏,还有你最爱吃的烤地瓜,晚了可就全便宜老爹了!”
    姐姐名叫杨初君,已颇具少女坯子,她停下身形,瞥了一眼清秀少年,淡然道:“不去,我要练剑,今天还要再练二十遍飞鱼剑法。”
    少年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小跑过去,一把将烤地瓜塞到姐姐手里,抢过竹剑,刷刷刷,开始胡乱挥舞起来,劈砍挑刺,能想到的便一股脑全使了出来。
    “好了,练完了,咱们现在可以出去玩了!”少年歪着脑袋,死皮赖脸道:“姐,我这套飞鱼剑法耍的如何?是不是也有你的七八分风采?当然了,我姐是大剑仙,我只要能有她的十分之一,那就成了。”
    “熊样!”少女给逗乐了,曲指点在弟弟的额头,“飞鱼剑法,我看是肥鸭剑法还差不多,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勒!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少年拉着姐姐走出院子,歪着脑袋问道:“姐,咱爹那么厉害,又没人敢欺负我们,你还辛苦练剑做什么?”
    “那以后咱爹要是老了呢?”
    少年想了想,拍着胸脯说道:“这不,还有我呢嘛!”
    少女微笑着不说话。
    好说歹说才将两位姐姐拐出来一起玩,自然少不了少年最爱的打雪仗,可一家只有三个孩子,无奈之下只得找了老爹来凑数,规定他只能够捏雪球,不许投掷,而那个总是穿着白衣的女子,就会在庭院里生上一盆炭火,温上一壶暖暖的冬草茶。
    像往常一样,他跟大姐一头,二姐和老爹一头,在姐姐的指挥下,姐弟二人打的极有章法,孤立无援的二姐则被砸了很多下,不过她在缴械投降之后,往弟弟的领子里塞了一个雪球,也就心满意足了。
    少女拍了拍手,帮着龇牙咧嘴的弟弟把雪球从衣服里拿出来,“天色还早,等一会儿喝完茶,就要练剑去了。”
    其他三人相视一笑。
    ……
    同样是一个大雪天气,是不怎么令人讨喜的雨夹雪,雪小了,雨也就更大了。
    少年胡乱撑着一把油纸伞,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之后,偷偷溜进府邸,几个正当值的门防和府里老管事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抬头望着天空,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这没办法,不是他们几个耳根子太软,委实是杨府上下没有几个能经得住小公子的软磨硬泡啊!
    少年将伞抛给老管事,在走廊之中深深呼出一口气,心也从嗓子眼落回肚子,这要是被娘亲发现,面壁抄书那都是小事,今晚肯定又吃不上自己最爱的红烧鱼了,而且要是惹大姐生气的话,那自己可就白忙活了。
    好在今天运气还算不错,不仅顺利溜出府,还遇上了一个顶好看的姑娘,她说的一大堆道理没怎么听懂,但总算帮自己挑选了一份送的出手的礼物,连措辞都想好了,叫礼轻情意重。少年蹦蹦跳跳,一路向后山走去,想着先一个人偷偷做好礼物,准备给姐姐一个大大的惊喜。
    云霞山之巅,青衣对白衣。
    一青一白两道光影相互交错,快若奔雷,在乌云下方擦出了一道闪电,磅礴的雨幕纤毫毕现,肆意变幻着流窜轨迹,时而舒缓,时而急促,仿佛天地都在为之动容。
    一时间,两道身影分不出高下。
    高空之上,悬停着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身着一袭墨绿色长袍,沉声道:“雪,你不能一错再错了,什么事我都可以依着你,不过这一次,你必须跟我回羽族,不论对错,一切长老们自然会有定夺!”
    白衣女子淡然道:“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这么叫我了,我也早已不是羽族之人,我的家就在这里,你又让我回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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