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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茂财沉默了下来。
他很想让对方滚，不做这笔生意了。
可现在仓库里积压了这么多货，不出手的话，厂里的资金根本就转不过来。
眼看着原料费用和工资都支付不了，再下去两个月，厂子都要黄了。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去找销路，但做生意的一个比一个精，把价格压得他都想哭，别说十块了，别人连八块都不给。
“小陆，我也不骗你，这些衣服的成本，每件都要12块，确实要比一般的衬衫贵上一些。你刚才说是让我按照成本价给你，那咱们就按照12块怎么样，你让我也保保本。”
“丁老板，生意人能做赔本的买卖么？除非是你这个厂子快要干不下去了。我还是原来那个价，10块钱，你要是觉得行，那咱就试试，看看我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卖完，下一次我可能就要大量拿货了。”
“能拿多少？”
“这还不好说，要看第一批的销量，客户的认可程度，如果一天能卖完，那下一次我就敢拿一万件。”
丁茂财听到这话，脸上的肉都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如果能出一万件货，自己就能回款十万块，有了这笔钱，厂子至少能再活半年。
“好，既然小兄弟这么痛快，那我就算是赔本也要交你这个朋友。”
“老黄，你打个包，200件，顺便开张单子，让小兄弟去财务交钱。”
仓管老黄找出开货单，正要开单的时候，陆凡突然说道：“哎呀，我这次来的匆忙，根本就没带多少钱。200件，就是两千块钱，也不是个大数，我这一来一回也够折腾的。”
“丁老板，这样吧，等下次进货的时候，我一块给你捎来。”
丁茂财还在思索的时候，白露上前一步，开口道：“丁老板，你放心，肯定不会缺了你的钱，我家就是这个村的，跑不了。”
“呵呵，看你们说的，我是在想你们怎么带走这两百件货。2000块钱下次一起给我也行，我相信你们。”
两人是推着500件假领子来的，又推着200件衬衫走的。
200件，正好装在两个纸箱里，就放在后座上，陆凡推着，白露扶着。
丁茂财看着两个人的身影，微微皱眉，他感觉自己今天做的这笔生意有些儿戏，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自从陆凡提出来，下次或许能进一万件货，在他的心里，就已经将陆凡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现在只盼望着，陆凡带走的这200件衣服，能够尽快卖完。
......
白露虽然很信任陆凡，但是她此刻的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这种感觉，是因为她用自己家作保，拿了2000块钱的货。
这么大的钱数，还不是她的心灵能够承受的，虽然她价值五万元。
回来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快到家的时候，陆凡才问道：“我姨不在这家服装厂上班么？”
“没有，她在区里的美林服装厂上班。这家服装厂的老板，口风不太好，他们招聘的一般都是外村的，以前还听说有个小姑娘在这里做工，无缘无故怀孕了，被老板带着去医院里打胎，然后给了几百块钱就打发走了。
还有老板的那个小老婆，就是挨打的那个，也是后来娶的，他原来的老婆还没有离婚，隔上一段时间就来闹一次。”
陆凡点点头，这年头人品好，根本就做不了生意。
“你也不问问我弄这么多衣服怎么卖？就那么相信我？”
“嗯，你有本事，我相信什么都难不倒你。”
“要是我卖不了，还让你家背上2000块的债呢？”
“慢慢还就是了，我如果找个厂子上班的话，一个月也能挣五六百，几个月就还清了。”
陆凡笑道：“小心我把你卖了，你还在帮着我数钱。”
“没关系，那都是咱家的钱。”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回到白家，陆凡就爬到厕所顶上，把一捆竹竿给拿了下来，然后选了十几根又直又长的，让白露全部用清水洗干净，放在一边晾着。
他又拆了个纸箱子，找了支毛笔头，蘸着锅底灰，在上面写了一通笔画。
做完这些，两人又去了菜市场一趟，买了一斤猪肉，几样青菜，陆凡把自己仅剩的五十块钱，全部破成了一块一块的零钱。
“咱们晚上找个地方摆摊，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挣钱。”
白露好奇地问道：“夜市么？东坪很多地方白天都有大集，晚上没有夜市。”
“咱们去宝山区，那边是老城区，有江城最大的夜市。”
“哦哦，几点走？”
陆凡略一沉吟便说道：“咱们回去接着做饭，做完饭，给你妈留张纸条，咱们便往那走。如果去晚了，我怕抢不到好地方。”
“嗯，那我们就早点走，去宝山区还有十几公里，中间还穿过一片苞米地。”
“晚上回来你害怕不？”
“跟你在一块我就不怕！”
“是嘛，我还想让你保护我呢！”
白露愣了一下，然后就偷偷笑起来。
回到家之后，两人分工协作，白露摘菜、洗菜，陆凡炒菜，很快就炒出了三个菜。
两人虽然还不太饿，但都多少吃上了一些，把剩下的给柳月娥和白父放在锅里。
白露找出一张作业纸，在上面写道：妈，我和陆凡去宝山区赶夜市了，晚上回来要九点多，您别担心。饭菜我都放在锅里了，热热再吃。
出门的时候，陆凡有些犯愁，这一趟，要带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多。
十几根竹竿，200件衣服，还有白露也要坐在车子上。
两人研究了半天，才把竹竿绑在了横梁上，200件衣服从纸箱里拿出来，装进了一个大包袱里，挂在了自行车大梁上，白露坐在后座。
陆凡有些感叹，幸亏这是辆二八大杠，要是普通的山地车，可载不了这么多东西。
骑了一小段路，陆凡就感觉白露坐在后面有些不老实，身子老是乱动。
他只好停下来，问道：“白露，是不是有些硌腚？”
白露红着脸，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因为白露不是直接坐在车后座上，而是坐在那十几根竹子上。
竹子太长了，前面已经伸出一大截，后面也有一截超过了后座位的位置，陆凡为了固定，总共绑了三处，后座上也绑上了竹子。
“这样吧，咱们不带竹子了，你回家拿两根绳子，我们找两棵树中间，绑在树上也一样挂衣服。”
“好！”
然后陆凡就看到白露捂着腚跑回了家。
陆凡好奇地坐在后座上蹬了两圈，他就大叫一声，跳了下来。
这竹子他妈的不只是硌人，还挤人。
白露......她......
陆凡想了想，就推上车子跟着对方一块往家走去，不看一眼，他终究是不太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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