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招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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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招了？别说是跑到一头一汗，汗湿衣裳的包典吏，听着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就是边上的胡宗宪，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至等包典吏打发狱卒阿布，去告知陈典吏和杜某，他们赶过来之后，听着苏明哲再一次对罪行亲口确认，也同样是感觉到，匪夷所思的。
    因为尽管胡宗宪拿出来证据，的确是可以构成逻辑链条，而且也有一系列的人证。
    但是其实苏巡检是可以自辩，可以争的。
    最为简单的一点，就是那天傍晚，所有人都无法给出答案的问题，也就是苏明哲自己向胡宗宪问的问题：“我的动机是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死萧铁壁？”
    这个问题，并没有因为胡宗宪的那些证据和推断，而得到解释的。
    所以苏明哲有很大的争辩的空间，何况他还是官。
    “你杀死或者说逼死萧铁壁的动机是什么？”胡宗宪缓缓地问出这句话，把这个问题抛回给苏明哲自己。
    而面对这个问题，苏明哲没有犹豫，开口回答道：“他得罪过我，以前在孤月观，捐香油钱时，因为捐得少，他竟说什么，‘文贵武贱，果不其然！’当时我家小就在身边，对了，包典吏似乎也携着家小去上香！我便记下这仇，所以当他成了阶下囚，无论如何，我就要把这份污辱，加倍地还给他！”
    那么也是说得通的，不堪受辱的萧铁壁，便因此上吊自杀了。
    胡宗宪听着，眉头紧皱，折扇合拢了起来，在手心轻轻敲击着，似乎在寻找某种揭开真相的办法，他不太认同，这就是真相，尽管听上去，也是有理有据的。
    但边上包典吏却似乎感觉如释重负，点头道：“是，我的确是记得这事的，这事是他做得过份了。”
    ＂我也不曾加之一指在他身上，他自己受不了，要自杀，说将起来，和小人也没有什么相干。＂苏明哲接着为自己开解的话说出来，倒就是让胡宗宪和其他人，觉得可以理解了。
    他为什么要招认？因为他没杀人，这年头，基本很少听说，把人骂死要治罪的，还是一个有罪的人。
    再说了，这事追溯到了根源，当年也是萧铁壁，先行对苏明哲言语不逊的啊！
    所以问到这里，似乎也就告一段落，包典吏和陈典吏都是松了一口气，看着还要开口说什么的胡宗宪，他们却就不约而同，把胡宗宪拉到边上：“尽管案子，青楼的案子还没破，但死的是上官强，那个不过是一个兵丁，明府想来不会太在意，苏巡检这边的案子，有了个交代，你我也就解脱了，赶紧把灭门案子结了是正经。”
    “是啊，胡秀才，你捉紧帮手去寻那萧铁壁留下的藏宝吧。”杜某在边上也帮腔说道。
    胡宗宪想了良久，方才开口：“上官强的命，也是命，苏明哲的命，也是命。苏明哲若死了，便是不得了的事；上官强死了，哪怕一样的尸首分离，却就可以不查？我觉得这是不对的。”
    “没有人说让你不查，只是事有轻重急缓。”包典吏急忙在边上劝说着，而陈典史和杜某也不住帮腔。
    杜某是看出胡宗宪有心障的了，所以他更把苏明哲的身份，和朝廷扯到了一起：“之所以苏巡检的命案，就要彻查，那是因为他是朝廷命官啊，如果这样就被人杀了，那朝廷的体面何在？那官府还如何有威严可言？”
    这总算是暂时劝服了胡宗宪，但后者跟着霍长觉离开牢狱时，仍然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这不对。＂他不止一次地对霍长觉说道，而后者向来就不是能安慰人的角色，他身边带着的锦衣卫大约也是跟他一个性子，如果要冲锋陷阵那是全无二话，要他们破案，要他们剥茧抽丝，那真的是难为他们了，而要他们劝解别人？大约除了能想出抱上一坛酒、切上两斤肉之外，应该就是抱两坛酒、切四斤肉了。
    所以胡宗宪的这种郁结，直至回到家里，都仍然缠绕着他。
    至于霍长觉和他带着的锦衣卫，但似乎没有这种苦恼，甚至，他们一致对于霍曼殊的处境，并不担心：“能把对手一刀枭首，就是场面上，绝对的压制了，不然可以捅后腰，抹咽喉，从肋骨间捅破心肝，谁会花这气力，去一刀斩首？能把人的脑袋砍下来，那正常来讲，小妹就没什么事，那怕她身上有伤也一样，不着急的，天亮再去看她，也一样来得及。”
    因为家人和霍曼殊，都安置到了杜举人的庄园里去了，所以胡宗宪家里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他自己回到家里，只觉得这一天下来身心皆倦，干脆连灯也懒得点，脚也不洗，随便往床上一躺，竟就合衣睡去了。
    所幸这天气渐热，倒还不至于着凉，不过第二天吴捕头过来叫门，胡宗宪起来却发觉，自己睡崴了颈，那脑袋拧不过来，只能侧向一边：“老吴你就不能放过我？昨天我睡得好好的，你来把我拎起来；今天我也睡着好好的，你又来把我拎起来！你看都怪你，我的脖子都歪了，要让我睡到自然醒，大抵是不会有这等事！”
    “秀才，包典吏和陈典吏是要结案了，都写好结案文书了，就等明府用印。”吴捕头长叹了一声，也许他是唯一一个，支持胡宗宪说法，觉得事情不该如此的人。
    但无论是他，还是胡宗宪，对此都无能为力。
    一边搓着脖子的胡宗宪，一边用青盐漱口，然后找了条毛巾，胡乱洗了面：“那又如何？难不成，上头提刑按察使司，真是委我以重任么？你要能从按察使司给我弄张二指宽的纸条下来，我就敢去衙门让他们把这案子从头澈查！可没有啊，连你都弄不着这张二指宽的纸条，那咱们能说什么？人家听咱们的，那是给脸面，不听咱们的，是本分。”胡宗宪颇有些无奈地吐了一口气出来。
    他不是不知道吴捕头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借霍长觉这些锦衣卫的势。
    可胡宗宪不想，霍长觉看着能立下战功的，让人和霍曼殊见见面，然后赶紧去东南沿海办差立功才对，把人拖在这里做什么？
    但谓，世事不如人意者，十之八九也。
    “秀才、捕头！大事不好了！那苏巡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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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招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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