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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乙方”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地撩人，萦绕在温漾耳边。
她刻意忽略话语间微妙的那点暧昧，避开视线，低头看合同。
合同一页页翻动，到某一处时她手指一顿。
工作形式……劳务派遣？
日常工作与地点，都将全权由甲方来安排？
温漾沉默，有一种她要在他手底下入职的感觉。
裴延川从对面撇过来，手往座椅扶手上一搭，“怎么？我的总助合同拿错了？”
“给了你一份卖身协议？”
温漾：“没有……”
“那就是看到不是卖身协议，觉得失望？”裴延川懒散的笑。
这人什么逻辑？
温漾抬头对上他玩味的眸子，“裴总能不能回答我两个问题。”
“说。”
“裴总认识我们乔总，乔梓奚吗？”
“不熟。”裴延川当即就回了一句。
不是不认识，而是不熟，温漾微点头。
“那裴总确定让我接这个项目吗？”
毕竟他们之间曾经有着那一层关系在，那日在酒店和在度假村门口的争锋相对还历历在目。
真的可以做到和前女友和平共处吗？
“可以。”裴延川单手回了个消息，把手机往桌上一撂，“反正只是工作而已，你的设计稿我还算满意。”
温漾不是一个自视清高的人，眼前的这个项目太诱人。
一帆风顺和她的生活沾不上边，大学生活费都是靠她自己打工赚来的。
而她的人生规划一直很清晰。
刚毕业就能有机会参与这么一个大型工程，对她今后的职业生涯有很大的助力。
何况甲方都不介意前女友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男人在事业面前不值一提，她头脑清醒得很！
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她在最后一页以及另一份保密协议上签了字。
裴延川挑眉，倒是讶异于她的爽快，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那今天整理整理，明天来这儿上班。”
他漫不经心地将衬衫纽扣扣开了一颗，变回了那个邪肆又吊儿郎当的公子哥。
此时，撂在桌上的手机又震动。
裴延川伸手将手机拿起来，点开，看到了祁景辞给他发的消息：【我在医院盯梢的人回复，温以谦今天出院，说是要去宣城大学。】
温漾正起身准备离开，就听到裴延川问，“你等下回哪里？”
温漾思忖了会儿，“回学校。”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裴延川起身，散漫着步子往她这儿走。
“既然合同都签了，这一秒开始你就得上岗了。”
温漾：？
裴延川站定在她面前，拿起那份刚签署完的合同，轻轻摇晃。
无声地提醒：从这一刻开始他说了算。
他面不改色地发号施令，“今天开始就住到度假村去，反正马上也要动工了，你就住南区，方便。”
是不容她拒绝的口吻。
温漾还没反应过来，裴延川已经拉开门出去了。
行，甲方爸爸最大，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出会客室。
裴延川将合同递给了一直在门外候着的小袁，简短交代，“我出去一趟。”
随后两人一起进了电梯下楼。
裴延川按了负一楼，她按了一楼。
温漾透过电梯反光镜，清晰地看到他就站在她身侧。
电梯里的空间明明很大，此时她却莫名觉得拥挤。
她不自觉地靠上冰凉的厢壁，跟他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目光追随着缓缓跳动的数字，倒数。
然而，快到一楼的时候，裴延川抬手，指尖轻轻一按，把一楼的按钮熄灭了。
嗯？
她不由地开口提醒，“我去一楼。”
“我顺路带你去度假村。”
“那我也要回学校先去整理行李。”
电梯门在负一楼开，裴延川这次却格外有耐心，“行，去度假村之前，顺路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不是不顺路吗……”
她的拒绝还没说完，裴延川眼皮垂下来，看她两秒，不咸不淡道，“这次我开车，我说顺路就能顺路。”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温漾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裴延川留在公司的车是一辆阿斯顿马丁。
直到坐进副驾，她也没想明白，他这时是唱哪出。
今天的裴延川就像是一个教养极好的富家贵公子，还好心送她回学校整理行李。
一路上也没有说什么挖苦嘲讽她的话。
温漾偏头往窗外看去，车窗倒影上是他专心开车的侧脸，不见了傲慢与疏离，没有一点少爷架子。
那冷冽慵懒的侧颜和三年前记忆中的少年重合，让温漾晃了晃神。
谈恋爱那会儿，他在她面前其实很没有脾气。
还记得那会儿是文理分班后的第一次月考，裴延川嘲她连电磁学整不明白，物理成绩比他足足低了二十多分。
那会儿正在校外的一家早餐店吃早饭，他笑说要不要他帮她补习，只要每天给亲一口当补习费就行。
温漾直说他不要脸，骂骂咧咧地就把馄饨热汤往他嘴里喂，烫的他起了半个月的口腔溃疡。
车子开到了学校门口，裴延川按了声喇叭，喇叭声拉回了她正游离着的思绪。
她愣了下，提醒道：“你让我在这儿下车就好，我们学校不让外校车辆随便进入的。”
裴延川看了她一眼，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出去。
不一会儿竟然是学校的领导层亲自来了，在校门口毕恭毕敬地迎他进去，那姿态近乎谄媚。
“你们学校的图书馆是裴氏捐赠的。”裴延川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原来是财神爷，难怪有特权。
温漾收回刚刚觉得他没有少爷架子那话。
车子一路通畅地开到了女寝楼下，这个点的学生要不是还在上课，要不然就是还没起，楼下几乎没有什么人。
临下车前，温漾道了声谢，“你要是急的话可以先走，我要带的东西有点多，等下可以自己打车去。”
“不差这么点时间。”
裴延川下车，倚在车门旁点了根烟，望着温漾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里。
身后的校领导一路跟过来，满脸堆笑地上前打招呼，“小裴总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记得上次您和裴总一起过来，还是两年前的时候了，需要我带着您参观参观吗？”
裴延川转头看了他一眼，没回，却恰好扫到远处慢慢踱过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温以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