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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三思。”无秋上去攥住南宫洛的手,跪着往前行了几步,凑到南宫洛的耳边,“王妃,这个人是卿苑的,原本对画意有些个心思,听见柳小菀要找人毁了画意,他也是出于护着画意的本意,才主动要了这差事,而且虽然是把衣服撕了,到底没真的毁了画意清白,但是被一个男人看了身子,您要是把他杀了,以后画意可怎么办。”
南宫洛紧紧咬住内唇,半晌不语,虽然她恨透了这个时代该死的男尊女卑,但到底受害者是画意,她做的一切决定都要从画意的心底出发。
思及此,南宫洛回头看着画意,画意先是惊恐地撑大了眼睛,但终究是看明白了南宫洛眼底的关心,回忆起来刚刚大小姐为自己报仇时候的快意,随即瘪了瘪嘴,一头扑进南宫洛的怀里哭了。
南宫洛的一颗心才真的放了下来,画意有了反应,才证明她恢复了正常。
“扔到柴房里。”待画意哭完,南宫洛冷凝一声,才牵了画意回了屋子。
画意脸上的伤和身上的伤,都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了,但南宫洛肯定要亲自医了才能放心,虽然身上的伤口也很深,但是最棘手的还是脸上的。
总不能让一个还未出嫁的姑娘脸上带了七条刀痕,南宫洛握了银针和线的手,拿起来又放下,来来回回,举棋不定,她从来没有在行医的时候,出现过如此犹豫的情形。
缝了定会留疤,脸上不同于身上,一点儿瑕疵都是看得出来的,不缝的话,伤口又太深,若是愈合不好,又要发炎。
“小姐,画意不怕,也不后悔,当时柳小菀说小姐晕倒在后门了,奴婢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即便有一点点可能是小姐需要奴婢,奴婢也定会去的,奴婢就是为小姐而生的,所以有小姐这么护着,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不管脸上有没有疤,只要小姐不嫌弃画意,画意就不在乎。”
画意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她瞪着两只灵动的大眼睛,抓着南宫洛的手,明明是想挤出来一丝笑容,可眼泪却流了下来。
无秋的眼眶子也湿-了。
“你少惹王妃哭,你再哭,本来留不下疤,也被你哭出疤来了。”无夏冷着一张脸,虽然说话不好听,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为了主子,也是为了画意,只听她继续说道,“既然不缝还有一线希望不留疤,便不缝吧,画意看着瘦弱,其实我们做下人的都皮糙肉厚,没那么金贵,愈合能力差不了。”
虽然话不好听,还真是有一定道理,画意点了点头,南宫洛便着手清理伤口,重新上了药,又嘱咐了近期之内,都必须好好养着,才出了屋子。
说起来虽然很简单,可实际做起来却十分耗费精力,南宫洛这一趟下来,足足用了两个时辰,额头已经布了一层细密的汗,唇色也有些发白。
让南宫洛没想到的是,墨渐离居然还在。虽然是坐着,但那天生的威压浑然天成,与那洛苑中的石桌一人一桌,自成一世界,仿佛已经置身于世外之中。
夜幕开始四合,最后一道霞光,给那道身影度上了一层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想着今天墨渐离在马车上说的话,南宫洛心里一暖,“多谢殿下。”分外诚恳。
“怎么,你对本王的谢意,就是随便嘴上说说么?”墨渐离回过头来,睨着南宫洛,慵懒懒说道。
“奴婢跟画意学了新菜式,殿下就在南宫府用晚膳吧。”还不等南宫洛回话,正好出来换茶的无秋说道。
“你什么……”时候学做菜了,你还好意思说,你来了洛苑之后,因为有画意爱做饭菜,你不但不帮忙,成天练功,还时不时逮着画意做苦工,打你的牙祭。
只是南宫洛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觉得自己的膝弯处一软,整个人就向后倒去,无秋及时过来一把扶住,“王妃小心。”
只有南宫洛自己知道,无秋借机狠狠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留殿下用膳是多好的机会,殿下不会主动,您也不主动,是要急死我们这些个下人吗?”
说完,无秋将南宫洛扶着坐下,对着墨渐离规规矩矩福了身子,才小跑着进了洛苑的小厨房。
南宫洛拍了拍自己的后脑,主动?怎么主动?她偷眼看向墨渐离,发现墨渐离也正在看自己,慌忙间双眼一眯,讨巧地笑了。
她不知道,她为了缓解尴尬的一笑,在这夜幕四合的傍晚,是有多迷人心神。
“你倒是有本事。”墨渐离慵懒懒开口,倒是没了往日的冰冷之感,让本就疲惫的南宫洛彻底放开了在墨渐离面前的拘谨,将整个身子窝进了椅子里,仰头望着墨渐离,“我有什么本事呀。”
“无秋和无夏在恒王府的时候,可都是规规矩矩的死士,多一个字都是不说的。”墨渐离睨着自己面前猫一样的南宫洛,大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在她的发顶揉了揉。
“那是她们不敢,人生苦短,应该及时行乐才是,每天板着脸不累么殿下。”南宫洛得寸进尺,看着墨渐离此刻和颜悦色,胆子愈发大起来。
墨渐离没说话,他是每天板着脸吗?他生来就知道自己身为天家之人,该有天家之人的威严,肩负着常人所不能承受之重。
所以,及时行乐,是神马东西?能吃吗?
“殿下,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今日不醉不归吧。”南宫洛半晌没听见墨渐离的回音,怕墨渐离因为自己的大不敬突然甩袖而去,忙将无秋无夏悄无声息摆上来的酒菜端给墨渐离。
“你喝酒?”墨渐离俊美微挑,饶有兴致地看着南宫洛。
“常听人说,英雄爱美酒,文人骚客也爱酒,所以便对酒产生了好奇,着人买了一坛回来,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殿下是真的爱酒之人吧?”每次在恒王府见你,手里都握着一个酒盏,连眉头轻拢的姿态都一样呢。
墨渐离难得地勾了勾唇角,“本王喝酒,不是爱好,是保命。”
那话里,竟是几分悲凉。
一个人,体内带毒,随时可能毙命,是要怎样的坚强,才能如此镇定?
南宫洛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点隐隐作痛,她抬起酒杯,“殿下,臣女不会让你有事的。”说完,一饮而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无秋站在远处一跺脚,“就这量?!”
“你少瞎操心。”无夏瞪了无秋一眼,然后向着院子努了努嘴。
墨渐离正将人抱起来。
南宫洛热烘烘的脸上,触到一抹温凉,立刻蹭了过去,舒服地往里窝了窝,迷迷糊糊,“殿下,这酒其实……是特地给你备的。”
墨渐离一怔,缓步将人抱入了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