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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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草。
    秦宇航脸色难看，粉笔在手中碎成两截，他深呼一气，探身仔细去看周钦那块黑板。
    ——答案和他截然不同。
    他顿时松了口气。
    并不是盲目的自信，他父亲是物理教研组组长，母亲曾任化学竞赛组委会会长。在家风渊源下，他小时候的玩具都是电路模型。
    家中墙上贴满的奖状和柜子里陈列的奖杯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看似写了三种解题方法，足够唬人，但如果答案都是错的，这些冗杂的步骤就显得格外可笑起来。
    评委老师眯起眼，视线凝在最终的答案上，坐直身体问：“你们两个都在规定时间内给出了相应的解法和答案，但我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教室里安静无声，发须尽白的教授握着钢笔，在席上敲了敲，声音像闷响的惊雷，不知怎的，震得秦宇航心里发慌。
    “你们两个的答案不仅截然不同，”他轻声地笑了笑，笔尾指向周钦，“尤其是你这位小同学，还写了三种方法……按理说，我们给出的时间都经过了严格的计算。如果思路没有问题，在规定的时间里差不多刚好能完成答题。你写了三种，就这么自信自己的答案没有问题？如果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偏呢？”
    台下的同学也都回过味来：竞赛营里心知肚明的潜规则之一，就是这种pk赛的题目，都是经过几位老师亲自审核，给的答题时间不多不少，在思路正确的前提下，足够完成答题。
    周钦给了三种解题方法，浩浩荡荡地列了一整个黑板，看起来气势磅礴，但这答题速度显然——太快了，正确率就像纸老虎，一戳就破。
    秦宇航想清楚这一茬后，心情稍微放晴，视线跨过台下的人，停留在宋美晗身上——
    他太喜欢这个人，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同龄人或为前途奔波，或为荣誉所累。但他在无数个黑夜里挑灯夜战，在日复一日的竞赛训练里埋头苦学，别人都有过崩溃的时刻，他却从来都没有过懈怠的念头。
    因为他喜欢的这个人，足够优秀，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只是想和她并肩而行。
    包括在此刻。
    他熊熊燃烧的胜负欲，只是想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展现出最光鲜的一面。
    但宋美晗没有看向他，她轻抿唇角，冷清的眸掀起，像冬日冷漠的霜雪，雪花却落在周钦的肩头。
    周钦做了个空投的动作，粉笔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在粉笔盒里。
    “我信任我的大脑，也并不觉得思路有问题。”他沉声道，“速度太快容易出错，即使第一遍有问题。但我不是又验算了两遍吗？总不能这么巧，三种方法算出来的答案，都是同一个错误答案吧？那我这运气，未免也太糟糕了点。”
    教室里有个人闷闷地笑起来，随即感染了一众学生，紧张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你觉得你是对的喽？”老教授抚摸下白须。
    “是，我相信自己。”
    “你的思维没有欺骗你，”老教授仰坐在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胸前，“叫周钦是吧？今早提前交卷的学生是不是你？”
    周钦微怔，除了监考老师，提前交卷的事怎么连这几个教授都知道了。
    他摸了摸鼻，“……可能……似乎……大概……是我？”
    他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上，没注意到秦宇航铁青的脸色，也没察觉到另外那些同学好奇的视线。
    接下来的比赛，都是些陌生的面孔。宋美晗赢了b市实验中学的另一名男生，林宥的对手尴尬地站在台上，完全没做出来题。
    周钦拒绝了林宥约饭的邀请，找负责老师要了张请假条，因为pk赛上的表现还被拉着聊了一会，时间已经到了七点。
    他穿过小道，奔跑时带起一阵热风，擦过路上凑在一起的好几伙人后，看见了昏黄路灯下，停着的汽车。
    周骆因为连夜奔波，眼角的乌青越来越重，见到周钦跑过来，靠在车旁的身躯倏尔挺直，“来啦？这段时间很辛苦吧，瘦了不少，想吃些什么？”
    “只要和你在一起，吃什么都挺好的。”周钦拉开车门，低头系安全带，“爸，你之后这段时间就住在这儿？工作不忙吗？”
    周骆打转方向盘，“这个阶段的工作基本上没什么问题，陪你过完竞赛吧，”他开了句玩笑，“就算没进国家队也没关系，爸带你四处转转，放松下心情。”
    周钦双腿分开，放松地窝在座椅上，懒散道，“那可能有点小小的问题。”
    他拇指和食指凑近，比出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你儿子我，可能得为国争光去了。”
    周骆向来实行鼓励式教育，以前连看见周钦一片空白的考卷，都能昧着良心硬夸一句诚实，现在更是一句质疑也没有，点头附和，“行行行，爸就等着你给咱们周家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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