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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至极!
裴照气恼愈盛,当即看向长宁,意欲辩解,却被她瞥来的冷冷一眼浇灭了心头火气。
“既是无心之失,道什么歉……”
闻声,裴照心头一沉,一种难言的酸涩扩散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是魔怔了,难道只因面前这女子和小师妹同名,便真将她当作小师妹了?
竟然……会因为她的一个眼神而难受委屈。
见裴照神情憋屈苦闷,少年心中只觉快意。
刀子不落到自己身上,怎么会知道有多疼?
被诬陷冤枉的委屈,远不是皮肉上的伤痛可以弥补的……
当年阿宁受过的委屈,一分一毫,他都会替她还回去。
面对这一出“争宠”戏码,殿中其余修士看得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出。
少年的矫『揉』作态便罢了,怎么裴照竟也如此配合这一戏码?
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隐情吗?
正在这时,一名宫女进殿,叩跪行礼后,向长宁恭敬递上一张请帖:
“公主,明日宋府设了百花宴,宋三小姐请公主过去赏花。”
百花宴?宋三小姐?
闻言,众人对视几眼,心中各有想法。
在宫女离开后,一修士玩笑般试探道:“难不成,还是那女子设的宴,想要主动来见我们?”
长宁持着请帖,看着那右下角印着的小小蔷薇花,语调淡淡:“明日去了就知道了。”
-
入夜,天如覆墨,半颗星子也无。
皇宫里却是一片灯火辉煌。
长宁所在的公主殿内灯烛熠熠,明亮如白昼。
长宁嫌晃眼,令人灭了几盏,便让宫女都退下了。
偌大的殿内只剩她一人。
长宁在榻边坐下,靠着软垫,面上显『露』出了几缕倦『色』。
既然已经进入瘴源,封印之事她并不太担忧,她相信自己总能做到。
此时,她心中最惦挂的,却是在瘴雾中所见那一场景。
在幻觉中,她所听到的那些话,产生的那些恨……
到底是被捏造的假象,还是……被她遗忘的真实过去?
因熄了数盏灯烛,殿内光线有些昏黄,愈发有种沉寂氛围。
长宁抱着头,静坐在榻上,很努力地去回想。可哪怕她搜尽脑中每个角落,也寻不到半点和过去有关的记忆。
她所有拥有的记忆自堕崖始,只有无边无际的杀戮与黑暗。直至来到崖上,才多了些鲜活的『色』彩。
过去的她到底是怎样的呢?
真的是一个如那幻觉中女子所说的、被所有人嫌恶的存在吗?
而那对她说那些话、被她那般刻骨铭心恨着的女子,又是谁?
被毁掉的人……会是阿辞吗?
长宁闭了眼,颤抖着去抚『摸』身边的长剑,几乎不敢去想过去可能发生了什么。
先前她总告诉自己,人并不因记忆而活,既然忘了,那便意味着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她只记得阿辞,便意味着只有他是值得记住。
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失去他的,心里装的尽是如何找回他。
可如今,却被告知,阿辞可能是因为她才被人害死的……
似是感察到她低落情绪,长剑通人『性』地嗡嗡作响,似若温柔的安抚。
“我会让你重新活过来的。”
长宁将它抱住,声音微微发颤,
“我一定会。”
“到时候,谁伤的你,谁害的你,所有的仇怨,我们一起报……”
……
殿内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长宁动作微顿,却并未抬眸去看。
不必看,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能够随意穿过她布下结界而不引起反噬的,只有少年一个。
少年今夜穿的素『色』衣裳,发丝松挽,衬映眉目清隽,少了几分秾丽。
隔着朦胧垂幔,长宁问他:“你来做什么?”
少年答:“是那些宫人让我进来陪您的。”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一下,轻声补充:“我也很想和您待在一起。”
在瘴源中制造出的幻境中,本就无人敢安眠。
或许真是长夜孤寂,又或许是真的想找个人说话,长宁没让少年离开。
她抱着剑站起身,掀开重重垂幔后,在黄梨木桌前坐下。
她示意少年:“坐。”
少年慢吞吞地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有些局促地搭在桌面上,似若很紧张地看着她。
烛火摇曳下,那双手精致得仿若什么艺术品,连指尖翘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几乎是下意识地,长宁想到了瘴雾中,那只拉着她走出幻觉禁锢、带着凉意的手。
“你……”
长宁想要说什么,却骤然想到,她似乎还不知道少年的名字。
她改口问:“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