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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闲话，曾吉辉步入正题。
“学云很重视厂区用水排水，导致我们基本上就是白手起家，独立搞了一个小型城镇版的给排水工程，给水排水消防样样出色，搞得倒是漂亮，却让陈清坐蜡，三天两头来考察学习，多少有点吃不消……”
罗学杨道：“我会跟袁总汇报的，还有别的问题吗？”
“东旺庄有个叫王猛的，经常摸黑带人来工地拉钢筋，撵过几次，屡教不改，我担心打闹起来影响不好……”
“找个时间，把电缆线放在外面，再让工地兄弟们睁一眼闭一只眼。”
曾吉辉长嘶一声，看向罗学杨的眼神怪怪的，据媳妇讲，这个堂兄最是宽仁，人人称赞的好大哥。
现在看来，不少坏水歪主意啊？
罗学杨无奈摇头，装作没看见。
人是会变的，你改变不了环境，就得被环境改变。
回去给袁晓成汇报厂区建设的问题，后者表示知道，会想办法。
还未等袁晓成施展妙手，特大暴雨再度袭击玉阑，陈清连续遭受洪水袭击，老清河为首的诸多河流泛滥成灾，数百个村子遭灾，十多万亩良田庄稼绝收，粗略估计损失高达三千万元以上。
青云农业的生产合伙遍布陈清各乡，亦是三千万元之一。
原始的合作协议，是收成之后再给钱，以此激发合伙人耕种的积极性，提高产量质量。
随着发展，评级升高的农户，渐渐有保底，收益分成两部分，只要按照青云农业要求种植作物，必定能得到一部分基础货款，种得好质量达标，将会有另一部分带奖励货款。
等同是双方加深合作，在某种程度上，共享收益，共担风险。
青云农业依赖土地，更依赖人，罗学云不希望它变成吞噬血肉的机器，是以经常让利，好处就是声名稳固，在广大乡间，人人都觉得到青云上班很有前途，坏处就是利润摊薄，哪怕搞的是最赚钱的出口业务，都显得温吞缓慢。
饶是如此，面对灾害，罗学云依旧带头捐款捐物，保持从前的作风，亲临现场帮忙安置群众，排除危情。
今夏的暴雨，让所有人心中蒙上阴影，再一再二，会再三吗？
因此入秋疏通河道，清理池塘，整修危房，改造城市下水道等诸多问题摆上案头，不得不解决。
青云厂区的问题迎刃而解，田集水库亦能加快进度，也是无奈，非得痛了，才知道改正。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罗学云叹道，“我总觉得明年会梅开三度。”
袁晓成同样脸色凝重。
“天灾人祸，仿佛笼罩这片土地，很难说连续几年风调雨顺，偏偏咱们得以农业谋生计，真叫人痛苦。”
“苦难中同样蕴含生机，我们既然走在前列，有这个能力，就尽自己的努力开花结果，苦难中开出的花，一定更加绚烂。”
罗学云道：“再搞个罐头车间吧，如果明年还有暴雨征兆，抢收水果入库做成罐头，也比烂在地里好。”
“大哥，做生意不是……”袁晓成欲言又止，旋即苦笑道：“摊子铺得太大，我都焦头烂额，下面各路组长素质良莠不齐，去芜存菁都甚是费功夫，连续扩张真吃不消。”
“多招人就是，不合适的换掉，同时多做培训教导考核。”罗学云笑道，“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我精力不济，独木难支，农业和食品，你得让我卸个担子。”袁晓成道，“就算是食品，也得给我招几个担得住的副总，不能啥事都找我，又当爹又当妈。”
罗学云道：“农业先交给……我再想想。”
还未等罗学云翻完人事表，物色到合适人选，一个意外消息打破他的思路。
张武山说，有前辈要见他。
身份没有明说，但确实是个符号，本来在鸡翅山疗养，听闻玉阑接连遭灾，以及罗学云热心救灾的消息，来了兴趣，提出要见他一面。
本来没当回事，以为就是闲聊，直到后来反复提出要见，让众人确定前辈的心意，才请张武山做中间人。
心情嘛，并不忐忑，兴奋嘛，倒是有点。
同处一个世纪，却是两个时代，对于这种前辈，还是有些好奇心的。
然而出乎罗学云预料的是，谈话没有涉及灾害和青云农业，反而冲着医术和武术聊完一整场。
前辈年岁颇大，五指蜷凸，皱巴巴的，饶是如此，还要跟罗学云过手，试一试斤两。
起初，罗学云是哄老人的心态，直到确定前辈非要见识真功夫，也不遮掩，起身走到院中，碗口大的树木，一掌下去拦腰劈断。
吓得看顾人员都直往腰上摸。
还好前辈不以为意，鼓掌叫好，说他若是早生三四十年，必定能当将军。
罗学云很是谦虚，恭维说当将军要大智慧，自己这些小聪明和莽夫武力，连个警卫员都不够格。
莫名其妙的谈话，莫名其妙的结束。
感觉是相谈甚欢，但没什么营养，无论是暴雨还是青云，都没提到，有些一拳打到棉花上的空荡感。
倒是张武山眼神复杂，反复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把他看得发毛。
“不方便开口，可以写在纸上。”罗学云道，“我听得懂话，认得懂字，就是不会识眼色。”
“你这小子，傻人有傻福。”
“我更喜欢你说，好人有好报。”
“人是好人，傻也是真傻，功名利禄真如浮云流水，那么入不了你的眼？”
“我志在山林田亩，向往闲云野鹤，等什么时候青云公司走上正轨，我就退隐江湖。”罗学云笑道，“以中有足乐者。”
张武山叹道：“世上奇人再少，都得算你一个，我怕是达不到你的境界。”
他喟叹完，两人聊到青云所需人才的问题。
“能帮忙组织一个双选会就行，在各大专中专学校。”
“什么是双选会？”
“企业走进学校宣传工作环境，诚邀莘莘学子毕业后携手，共创辉煌，所谓双选，君择臣，臣亦择君。”罗学云道，“我听说毕业生工作分配已成巨大压力？”
“企业效益下滑，连老员工都艰难，再进新员工，真就是一锅稀饭全是米汤，可是……”张武山道，“青云公司能吸引学生过去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总有像我一样与众不同的人。”
“那可太难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