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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凭“岚步”闪身避过。
田雨挥臂横扫,招式直与对阵鬼蛾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处在于,叶玄没有如鬼蛾一般用“阴风指”袭她腰肋,只静静站在一旁,盯着她触目惊心的左手。叶玄总觉得,那只左手会再次燃起。虽然他完全可以不给她机会。叶玄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
田雨攻了十几招,叶玄避了十几招。除了一次蹬踏,三次扫腿,余下全是右掌,泛着焦香的左手始终悬于腰畔,再也未动。田雨臂上鲜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快。这样下去,不用叶玄出手,她自己就会将生命燃尽。
叶玄不想这样胜,他有怨愤需要发泄。眼见田雨又至,右手并指如刀,分明是要横削脖颈……她的招式实在太容易看穿。叶玄不再闪避,迎着手刀锋芒欺身直进,宛如一团黑雾飘入田雨怀中,浓雾间倏忽探出一只清瘦手掌,左乳凹陷,烟尘退散。这是“陌掌”。
田雨手刀尚未削到对方脖颈,自己身子已开始向后飞掠,这一斩眼看是空了。胸上并不如何疼痛,双眼却已开始发虚,她感觉自己正在飘散,飘得很慢,散得很快。也不知那一下,中了没有。
“陌掌”当胸按到,骤然间数十枚“钢针”自田雨右乳中暴射而出!叶玄双眼看到了这一幕,却根本不及思索发生了什么。全凭汗毛与肌肤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左手前臂真气鼓荡,“鹊桥”本能地护住了胸腹头脸。饶是如此,嘴角、脖颈、肩胛,仍各中一针。
田雨焦烂的左手猛然握拳,复又张开,靠着掌间传来的剧痛清明了神智。不管中了没有,这是最后的机会!落地,翻滚,前扑,不甚灵巧但却一气呵成。她根本没有去看叶玄现在如何,只隐约辨着方向,双掌使尽最后的气力击向那团漆黑!她的左手,又开始燃烧。
巨震之下,田雨娇柔的身躯再一次被荡飞,她并未瞧清发生了什么,感觉不是撞到了一堵墙,而是一面厚重的铁壁轰然撞向了自己。这一次,她终于失去了意识。
“骨鹊桥!”叶玄双臂交叠胸前,掌心朝外。震晕田雨后,良久未动。这是叶玄与木青儿赌气,全然逆着自己心性研习出的招式。面对木青儿“如金刚、如海啸”一般的掌力,他不想总是躲,总是避。他想知道,这一招能不能顶住师姐全力击出的一掌。可是木青儿始终没有给他机会,去做这种危险的尝试。(注:掌心朝内,是“鹊桥”;掌心朝外,是“骨鹊桥”。)
这一式,原就代表愤怒!叶玄终于知道自己迟迟不攻,究竟是在等待什么。他想硬接“烬手”。然而这终归不是真正的勇敢,只是宣泄和欺凌。田雨的左手,根本无法像捏住鬼蛾一样索拿叶玄,焰火也根本欺不进那“由致密真气所铸成的双翼”。
深深吸气,复又深深叹气,叶玄缓缓站直身子,拔去插在自己身上的钢针。他一直念着田雨除“烬手”之外,或许还有别的古怪,然而田雨此时仍在微微渗血的胸脯,仿佛散发着邪魅狷狂的笑讽:“你的想象,何等匮乏。”
如果方才那一按,用的不是“陌掌”,叶玄身上只怕中针更多。“陌掌”是“木叶六式”中,最难练的一式,只因其与“力从地发”这个最最基本的拳理,全然不合。
欲修“陌掌”,“岚步”需臻化境,下盘虚浮,如尘如雾。内力忽转忽滞、骤隐骤暴,方能取代双足自大地中所借之力。如此这般倒行逆施,所得之偿补,并非威力更增,只为击敌一瞬,飘身而退。“陌掌”的真意不在杀,在逃。
木叶家族中,能使“陌掌”的,就只叶玄一人。残影“岚步”过关,真气暴发不足;孤雁内劲凶暴,“岚步”欠着缥缈;鬼蛾两头不靠;寒星更是连一式也未学过。木叶六式,木青儿表面都会,但这一系功法却与她根骨资质全然相悖,临敌根本使将不出。
然而田雨终归还是判错了形势,她以为自己至少能有半分成算,与叶玄换命。但实际上,她根本没有机会。即便是那枚“刺中了咽喉”的钢针,也只浅浅入肉,再难寸进。即便那钢针刺入眼瞳,致使叶玄方寸全乱,她双掌最后那强弩之末的一击,也绝难索命。
正如没见过田雨的叶玄,不能想象“人”这种东西可以厉狠如斯;没见过叶玄的田雨,也根本不清楚“旱”与“蝗”真正的距离。
田雨昏厥的同时,鬼蛾手臂终得脱解。她周身穴道被封,手足被残影、孤雁死死按着。其间无数次,她想求她们杀了自己,奈何口中有绢,不得呼唤。唯一安慰的是,此刻她正躺在木青儿怀中。
“枯荣城”众兵士,尤其是那被鬼蛾留下的十名“治安兵团”的兵士,瞧着团长今日行止,无不目瞪口呆。原来这位在他们心中有如“地煞恶鬼、暗域魔尊”般的大人,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儿。
“钢针封穴,绳鞭缚手。”叶玄望着倒卧于地的田雨,冷然发令。忽而心头闪过一丝惊惧,忙伸手阻住了持着“绳鞭”走向田雨的寒星:“我来。”他总觉得,这女子还会再一次暴起伤人。所幸这一次的担心,是多余的。
绑缚田雨时,叶玄猛然想到一事。几年前“尚云城”城主“邬常安”被杀,满脸钢针,颅骨碎裂。会不会是她?“邬常安”与自己,又有什么关联?
这化名田雨的姑娘,不仅强练“烬手”,胸脯里还埋着“钢针”,叶玄根本不能想象她是如何行动的。初见时,她对着自己语笑嫣然,盈盈下拜,是何等的娇柔、何等的妩媚。一想到那时她内体的光景,叶玄站在瑟瑟寒风中,不禁冷汗涔涔。还有,回想那胸针暴射的速度,定然也是练过千万次的。这姑娘心中,究竟藏了多少苦楚……
“我查过她身子了,左乳也有钢针。想是被你‘陌掌’按住,没喷出来。”残影轻声对叶玄说道。
此时田雨周身要穴,已被三十六枚钢针阻得水泄不通,粘着鬼蛾血肉的绳鞭,将她双手、双足紧紧缚在一起。
鬼蛾早已昏厥,躺于沿途城邑所赠的“马车”中休养,叶玄在车中看护。木青儿、残影、孤雁三人,也都守在近旁,不再回队尾押阵。陆烬觉得不妥,却知此时不能开口抱怨。
所幸一路再无事端,队首之人终于遥遥望见枯荣城“外城”的低矮土墙。
七日前,驼队前使已飞马入城,告知城主府,并恳请城中各个商团、宗族,不要相迎。叶玄疲惫已极,没有心力与人虚伪。
驼队缓缓入城。城中的“自由民”们,欢呼雀跃,奔走相告。倒不是对城主有什么情分,只是这些日子,“木叶家族”倾巢而出,搞得城内人心惶惶。也不知这帮人会不会死在外面,也不知这“枯荣城”会不会乱。
鬼蛾此时已复了神智,叶玄仍缩在车中相陪,入了城门也不肯出来。掀开车帘向外张望,刚好瞥见远处屋顶之上一个小小身影。叶玄目力甚好,瞧得分明,云洛腰畔悬着短剑,手中持着“比她自己身子也短不许多”的长剑,临高眺望,似在寻着什么人。叶玄心头闪过小小感动。“腥芒”寄存给她,想来是放在何处都不安心,只好时时在身边带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