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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今日如此折腾一通，可有什么成果？”高烜没深究蒋迢的事。甚至都不打算多提一句。
既然陆染月冒死都要闯疫区，验证自己的想法。他便信她一次。
陆染月瞄了一眼桌上的菜。
实在不是她嘴馋，的确是因为前一世，她活活饿死，这对她影响深重。
眼看高烜没有责难蒋迢，也不再怪她闯疫区，甚至愿意听她的想法。于是，她无论如何也要再忍忍。
好好将自己的推测说与高烜。
因为后日，她还要再去一次疫区。顺利的话，或许明日就要去。
她需要他信任她，最好还能支持她。
“其实不瞒少爷，我一向喜欢摆弄花草。我虽未曾学过医术，但因为花草与药草之间，很多知识都是相通的，故而，我也因为这个喜好看过很多医书，包括不少孤本残卷。”
说到这里，陆染月停了停，关注了下高烜的神情，发现他的确似在认真听她的话。
便又继续道：“我会想到瘟疫可能的解法，也正缘于我曾经看过书里的写过相同的症状。医术什么的，我的确不懂，瘟疫怎么治疗，我也的确不知道。之所以觉得自己可以解决，而是因为我察觉到的问题，也正是现在大夫们所头疼的——瘟疫是如何传染，这个问题，可能会是所有的关键。”
高烜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我看文书上所说，瘟疫传染毫无章法，不像过去往年发生过的疫病，要么是同食餐饭，要么是同饮水源，要么是同处一个空间。解决办法也很简单，就是将病人完全隔离，就能控制瘟疫的发展，等到病人治愈，就能彻底消灭疫病。可是今年这次，即便将所有病人隔离，仍然有人染病，甚至有的人与疫区相距遥远，也会突然发病。”
这个高烜清楚。身处深宫的皇后娘娘，便是遭遇了这样的情况。
“昨天看到文书，看到关于发病的这段。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外邦的一本残卷，似乎有写过这样的异事……”
说到这里，陆染月有些心虚，外邦的书在我朝都是禁书。那本书是多年前在陆政玄书房找到的，不知道怎么混进一扎古本里，正因是禁书，后来被陆政玄发现后直接焚毁了，看也未看。
她瞄了瞄高烜，发现他面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其中描写过遥远的西方，临海的地方也曾发生过类似的疫病，最后发现是一种小飞虫所传染。这种小飞虫以人畜之血为生，它先是吸食了患病家畜的血液，成为了疫病的宿主，当它再去吸食人的血液时，人就感染上了疫病。”
这样的事情，纵是博览群书的高烜，也闻所未闻。
“这么一来就能说通，为什么与疫区相隔遥远的安全区，会突然有人患病。因为小飞虫是在不断移动的？”高烜插了句嘴。
陆染月点点头。
“这种小飞虫在我朝被称为蚊。一想到这点，那么去年瘟疫爆发，无药可控，到冬天却自行消失了，这样奇异的情况也能解释得清楚了。”
“因为蚊虫不能越冬。”高烜替她说了结论。
“是。”
“不过，如您所说，我也只是从文书上看到的疫情描述，结合从外邦残卷上看来的病症，尽管相似，并不一定就是。所以今早才贸然前往疫区。”
说到这里，陆染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低头摘下腰间的香囊，递给高烜。她沐浴更以后，雅儿是瞧着这香囊好看，便没替她更换别的，倒方便此时一用了。
“当然，我也不是毫无准备。自怀疑疫病是蚊虫传染，我便去配了专门驱虫的香囊带在身上。这才去了疫区。”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去了仁济堂与妙叶斋。高烜接过香囊，打开将里面的药材取出来看了看，又放到鼻下嗅了嗅味道。
“那你去疫区后，可有更确定？”暧昧43小说 .aii43.
“是，蒋迢带我去看了疫区中，几户完全没有病人的人家，我才一跨进去，就闻到家里有股特殊的味道，像是一味草药，恰巧有驱蚊的功效。结果那几家都有个共同点，是做染布行当，染料中会用到一种草，正是我所猜测的草药。想必正是因此，那几家才能在疫情如此严重地区，全身而退。”
“后来我让蒋迢带我去看看那边的水源。南城十街二十四巷有个下水口堵了，水漫了上来，里面有很多蚊虫的幼虫，孑孓。想必，这正是那边疫病严重的原因。”
“所以你着急让姜宁治那守卫。因为他被飞虫叮了？”
“是。”
陆染月此时又觉得不应该将话说得太满，又道：“纵然如此，我现在还不十分确定。所以，我想明日去采买些驱蚊杀虫的药材，送到疫区，配到每家每户，看看情况会不会有好转。”
她终于顺利引出还要想去疫区的打算。
忐忑地征求高烜的同意。
“好。明天我陪你去。”
“这……倒是不用。我带雪屏去就可以了。”
高烜沉下脸来。
“我……我只是担心少爷。虽说我刚所说的看似十拿九稳，但是不到真正确定，还是不想您冒险。万一被传染……”
“既然如此，那你也不用去了。”
“那怎么行……那算了，还是听少爷的吧。”陆染月放弃挣扎。
“你若是昨天将这一切告诉我，今日我也不会这样去阻拦你，反而会派人护送你。”
他是在解释，下午他突然现身疫区的事情吗？
话说回来，他得知她身在疫区，就赶紧来了，是在担心她？
“谢谢少爷。”
“行了，吃饭吧。”
“是。”陆染月如蒙大赦。她早等着他这句话，幸而天气炎热，饭菜都还热着。
高烜却依旧没动筷子，静静看着陆染月吃饭。他未时才用午饭，此刻一点也不饿。
陆染月吃了几口，发现高烜还在看她。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午间没吃饭？”
尽管她已经很注意举止，或许因为太饿，还是略微有点急。被他了看出来。
“嗯。”
“少爷您不吃？”
“不急。你先吃吧。”
高烜心里还想着事情，他回想陆染月之前说过的话，她说她看过很多书，看过很多古卷孤本，连外邦的残卷都看过……
她原本生长的地方，宁州林家，是草莽出生，会这样注重女子的学识？会让她学习识字断文？
她又是哪里来的机会看那样多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