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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酒轻笑。</P>
犬影在他身后逐渐庞大。</P>
气势汹汹杀过来的枇杷树精，甚至还没看清楚他的招式，就被吞吃入腹。</P>
恐怖的威压弥漫在整座闺房。</P>
那些野蛮生长的树枝树根都被他尽数吞进嘴里，只剩一片树叶悠悠飘落，证明枇杷树精曾经存在过。</P>
乌云散去，明月皎白，悬在中天之上。</P>
熄灭的灯笼重新亮起，照出了满地狼藉。</P>
闺房里静悄悄的。</P>
灯影下，萧宝镜试探着缓缓睁开眼睛。</P>
没瞧见树精。</P>
她愕然：“你这么快就解决掉那只大妖啦？！”</P>
商病酒揣着手，狐狸眼露出显而易见的讥嘲：“大妖？他也配称大妖？”</P>
不管是不是大妖，对萧宝镜而言，那棵枇杷树精都挺厉害的。</P>
但是能打败树精，卖货郎显然更加厉害。</P>
她欢快道：“那咱们快离开这座园子，把季徵言送去鱼花巷吧！”</P>
她蹦跶着往外走，却不见卖货郎跟上来。</P>
她好奇回眸。</P>
道袍狐狸脸的少年，打着呵欠躺在了拔步床上。</P>
他嗓音慵懒：“吃饱了，要睡觉。”</P>
“可是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呀！”</P>
萧宝镜着急地小跑过去，试图摇醒商病酒，但他已经呼呼睡着了。</P>
萧宝镜蓦然想起当初从郡守府回芙蓉镇的时候，卖货郎睡了三天三夜。</P>
他该不会……该不会这次也要睡那么久吧？</P>
她只得坐在床沿边，从商病酒怀袖里翻出那只柿子串包包。</P>
她抽出《论语》：“季徵言！”</P>
没有应答。</P>
她不放弃，一声声地唤：“季徵言！季徵言！”</P>
书页终于有了一点微小的动静，一缕稀薄的青烟飘溢出来，化作褒衣博带的书生。</P>
这次季徵言的身影更加透明，发髻上的鱼灯小冠几欲熄灭，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吹散。</P>
萧宝镜连忙关上窗户：“季徵言，你还记得你要回家吗？”</P>
季徵言慢慢抬起眼皮。</P>
半晌，他突然慌忙地抬袖遮掩自己的脸：“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姑娘与吾素不相识，缘何半夜私会？有辱斯文矣！”</P>
萧宝镜心好累。</P>
她不奢望季徵言能记得更多东西了，只问道：“你还记得芸娘吗？”</P>
“芸娘？芸娘……”季徵言呢喃了两句，突然面露悲切，“芸娘尚在故乡，盼吾金榜题名，与她花好月圆，长相厮守！然而奸相之子纪淮生盗吾文章，礼部官员为他私换考卷，却叫吾名落孙山！若不求个公道，愧对吾十年萤窗雪案，愧对芸娘十年制灯供吾读书！奸臣误我！”</P>
他双眸通红，宛如滴血。</P>
明明动怒，却因为身形逐渐消散的缘故，只引来了些微阴风。</P>
摇摇欲坠的身影，像是寒风中一点半枯烛火，稍有不慎就会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P>
萧宝镜怔怔的。</P>
倒是从他这几天的言语里，拼凑出了他的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