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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食堂一角。
因为迟来而只能吃臊子面的两位美少女，面对面对着。
土豆丁、胡萝卜丁、牛肉丁，在热腾腾的汤汁中辅以葱花，撒上看着吓人实则香有余辣不足的关中油泼辣子，是臊子面中的极品。
这面看着就好吃。
但两位女孩好像胃口都不太好。
面碗上方的氤氲雾气因为清冷的空气散去几分后，杨茜终于忍不住打破僵局。
“秦歌，秦歌你快说句话呀，你这样我真害怕。”
“不辣。”
“你说什么？”杨茜愣了一下。
“我是说这辣子一点都不辣，下次来我家，请你吃麻辣小面。”
杨茜：“...”
看着杨茜怀疑人生的模样，板着面孔太过费劲的秦歌终于还是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杨茜，你这小脑瓜里是不是已经脑补完一部179万字的三角恋苦情戏？”
秦歌的笑容格外灿烂，杨茜一时间看呆了。
没等杨茜说话，秦歌已经收敛笑容，淡淡的说道：
“杨茜，都说了让你少看点言情小说，这是生活，哪来那么多苦情戏。我只是没想到顾城没吹牛。”
吸溜几根面条，秦歌压低声音呢喃着：“她真好看。”
“你说什么？”杨茜终于回过神，也学着秦歌嗦了口面条，低声问道。
“我说，那个林书雪真美。”秦歌眼神认真。
杨茜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斗志也被点燃了。
“秦歌，你是不是被激起好胜心，要和那个林书雪一决高下？”
她用力拍着胸口，加强气势。
“我和你是好姐妹，我站你！我跟你说，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虽然林书雪漂亮，可你也不输她，她那种冷冰冰的气质很容易劝退追求者。”
“还有啊，她家好像特别特别有钱，顾城家条件虽好，可和她差距巨大。等到谈婚论嫁时肯定完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你主动，顾城一定会选你而不是她。”
“所以你有三胜，林书雪有三败，再加上五年言情小说阅历的我给你出谋划策，没必要沮丧！”
秦歌放下筷子，露出挫败的表情，捂住耳朵。
“杨茜，高三期间你要是再敢看任何一本琼瑶的小说，我就和你绝交！还有，席慕蓉的也不行。”
“那我看楼雨晴的总行吧。”杨茜笑嘻嘻的没当回事。
然而向来好脾气的秦歌这次真的生气了，她放下筷子，认真看着杨茜，一字一句的强调着自己的态度。
“杨茜，你给我听好了。我的确觉得顾城不错，但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就不能单纯的欣赏吗？”
“就算我嘴硬，爱情来的没道理，我喜欢他，那我也不破坏别人的感情。”
说完这句话，秦歌再不废话，端起碗以最快的速度喝掉面条，用餐巾纸擦去唇边的红油渍，甚至没等杨茜就直接离开。
回到教室，她取出课本，久违的开始和看着就头痛的数学死磕。
凭着被林书雪刺激的气势，她拿起纸笔，找到最有挑战性的题目，准备携着这口气拿下这道困扰她许久的难题。
半小时过去，白纸如昔，悬在空中的钢笔笔尖墨水早已干涸。
秦歌蓄满的气势烟消云散。
她安静的放下纸笔，凝视着窗外发呆。
数学好，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不懂。
但有一点她很明白，这段懵懂的好感没等萌芽就结束了。
她也曾幻想过，顾城这样优秀的学生向她暗示甚至表白。
她一定会微笑着接受，和他从朋友做起，互相了解，浇灌爱情的花朵。
一见钟情当然是真爱，但也是见色起意，唯有日久生情才能长远。
这是妈妈的忠告，她都记得。
可惜，梦想的花朵尚未绽放就已凋零，凋零于春天的第一场雪。
她就知道，顾城这种专心学习的家伙根本不会吹牛，哪有什么虚构的数学女神，林书雪不仅真实存在，甚至来到他身边。
在高三这种关键时间点都要转学来他身边，这份对感情的执著让秦歌震撼。
别说她只是对顾城有点朦胧的好感，就算再进一步，冲这份执着，她也会...
寸步不让！
妈妈说过，一把伞容不下三个人，感情也是如此。
如果是她先来，除非被顾城推出去，她绝不放弃。
但明显是林书雪先来。
她干不出抢别人伞的事，那是小三干的。
秦歌抬头看着黑板，看到最上方那句从小看到大的标语。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她猛地一凛。
虽然只是远远的看了林书雪一眼，她却有种莫名的自卑感。
选择退缩固然是因为道德底线不允许她当小三，更因为不相信能赢。
起初她以为这份压力来自林书雪优渥的家庭条件，现在想想，就算她也有同样富裕的家庭，顶多是个古灵精怪的富家小姐，而林书雪却是空谷幽兰，高岭之花。
学生果然还是要努力学习啊。
秦歌胸中澎湃。
如果她能在剩下三个月取得巨大进步，考过一本线，上个正经大学，妈妈就不必承担音乐学院的高昂费用，未来前途也会更加宽广。
三个月从二本线边缘跳到超越一本线，难也不难。
老师在给大家打鸡血时会经常讲一些励志的例子。
“上一届的杜平学长，从一模到高考，足足涨了一百三十分。”
“他能做到，你们为什么不能？”
这种话术对顾城无效，因为顾城知道这是典型的用个例代替全体。
个人能做到，不代表群体能行。
这道理秦歌也懂。
她只是学习动力不足，不是真的傻。
她有退路，她唱歌好听，有考音乐学院出来当音乐老师这条路。
一辈子平平淡淡，教孩子们唱唱歌，工作就是兴趣爱好，不也挺好嘛。
再找个彼此相爱的人陪伴一生，那就更完美了。
这就是曾经的秦歌。
但现在她变了。
在踮起脚尖看向林书雪的那一刻，她就像被捏着后颈提出井口的青蛙，惊鸿一瞥看到井外的世界。
她想跳出这口井。
林书雪尾指拨动发梢的动作和那清冷中带着孤高的气质，触碰着秦歌心底那片从未触及的领域。
不当音乐老师，而是攀登更大舞台的她会有怎样不同的未来？
她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