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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严莫离大摇大摆的走进无名别院，西门君卿穿戴好正要出去，见她来了想起昨天的事，嘴角不禁上扬。严莫离眼尖，瞧见着，自动自发的觉得西门君卿在嘲笑她。
“来道歉吗？还是吃早点？”
“当然都不是，我来是想告诉你，陛下想治西门福庸罪，你要输了。”
西门君卿抬手抚平书页上的折痕，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严莫离眼珠子乱转，心里盘算着怎么测测西门君卿。
“我要进宫了，你自便。”
“我和你一道去。”纤细的脖子扬起，高傲的像只公鸡。
西门君卿怔了下，转而点点头，说：“可以，但是不能出马车。”
“我知道，皇宫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动。”严莫离满口答应。
“难得你这般懂事，那便走吧。”
西门君卿一身官服庄重，把人衬托得好似都长了几岁。他们穿过几道角门，从王府正门出来，迎面看见同样穿着官服的西门政。这是严莫离第一次在这个时间见到西门政，也是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威压竟然能如此浑然天成。
“父亲。”
“王爷安好。”
面对儿子鞠躬作揖，西门政好似没看见一样，抬手指着严莫离，冷声问道：“你为何在这？”
严莫离腿一软，暗道自己点子太背，居然好死不死的碰见他，刚要解释就听到西门君卿说话了。
“父亲，陛下最近对民间钱庄有些好奇，恰好严家就有，我正向她求教呢。”
“哼，区区小店，上不得台面。”
佣人跪在马车前，西门政再次冷眼瞪了严莫离一眼，才踩着佣人后背登上马车。
西门君卿恭敬作揖，直到马车走远才直起身，笑着对严莫离说道：“你要倒霉了。”
“为何？我刚刚也施礼了，你别乌鸦嘴。”
西门君卿率先上车，回头伸出手，严莫离犹豫了下，紧紧握住借力上去。殿宝放下帘子，屏退车夫坐在车前驾车而去。
车内，严莫离握紧拳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断瞟着西门君卿，只等他开口。西门君卿好似忘记话还没说完，翻开书卷看得津津有味。
“君卿……贤弟。”严莫离咳嗽一声，用以引起注意。“你是不是有话没说完？”
“没有。”
对方故意装傻，严莫离只得单刀直入。“王爷是不是又要杀我？”
“你说呢？”
“别卖关子了，我很着急的。”
西门君卿抬起头，问道：“明知你不听，我为何还要说？”
“我……”
严莫离垮下脸，西门君卿这是没消气呢，暗示她要放低姿态呢。五指慢慢放松抬起抱拳，朗声说道：“君卿贤弟，昨日是我没弄清状况，害你受惊了。还望、还望贤弟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还当你胆大过人，不过是父亲一个眼神就害怕服软，我真有些失望。”
“你！”
“还要对我不敬吗？”
严莫离气得脸色发白，奈何对方抓到她弱点了，只能认栽。西门君卿本是敲打她，见火候差不多了，言语间变得柔和。
“王府遍布父亲眼线，你何时出府，见过谁他都知道。他和靖康王不和，你还总往那跑，父亲当然会生气。这些话我之前便和你说过，你却不听。今日还心血来潮和我一起去，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我哪知道你进宫的时辰和他的一样，你又不上朝。”
“我是不能上早朝，但陛下上朝前总要见我一面。”
“为何？”严莫离竖起耳朵，深怕自己会漏掉什么。
“每日陛下都会让大学士出一个问题，他和我分别作答。有时我们答案一致，有时意见相左，然后各抒己见，算是切磋。”
“陛下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很欣赏你？”
西门君卿笑而不语，这不是欣赏，是互相试探。陛下在试探他对父亲是否忠心，而他在试探陛下的底线，想来不久之后便会有结果。
“君卿贤弟……”
“皇帝的心思谁敢猜测呢，观棋不语。”
碰个软钉子，严莫离识趣的闭上嘴。西门君卿和以往不同，气势凌厉，像个要炸的炮仗。她说多错多，便没了试探的欲望。
“公子，到了。”
殿宝掀开帘子，扶西门君卿下车。严莫离瞧见座位底下有很多书，好奇翻了翻，竟都是些关于兵法政律的，反倒是他刚刚拿着看的那本更像文人应读的。
西门君卿不让下车，严莫离哪里坐得住，从帘子缝隙往外一看，只见是皇城外，这里下不下车有何关系，西门君卿拿她傻子还是怎样。利落跳下去，见着殿宝顺也不顺的瞧着她，严莫离尴尬笑笑，还是在车里更自在些。
“昨日下手重了，不然我请你喝酒赔罪吧。”
“我知道严少爷手下留情了，殿宝铭记在心，多谢。”
严莫离勉强维持笑容，尴尬得直想钻进地缝去。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昨天你主子去哪了？”
“书局，公子说陛下出好多难题，他须得找些典籍来看。”
“哦，那出了书局呢？”
“路上碰见一位姑娘，公子同她说了会话。”殿宝如实说道。
严莫离等的就是这句，笑着套话：“君卿贤弟也到了适婚年纪，想来王爷会为他找一个贤惠夫人。”
殿宝满脸狐疑，反问：“严少爷不就是公子夫人吗？公子还能再娶一房夫人吗？”
“……”
这就很尴尬了，再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好疼啊。
“公子和昨天遇见的那位女子并不认识，是因为她跟踪孙姨娘，公子怕出事才去拦截。严少爷想多了。”
“……”
严莫离不禁捂住眼睛，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原来尴尬还能升级，简直尴尬死了。弓着背爬回马车，乖乖放下帘子，西门君卿说的没错，不能随便出去。
日头当空，严莫离昏昏沉沉得都睡醒一觉了西门君卿才回来，身后跟着两个太监，抬着朱漆礼盒放上车。
“这是？”
“官服。”西门君卿淡然回道，捡起严莫离随手扔下的书整齐码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