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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她表情太过丰富，平时不苟言笑的西门君卿竟笑了下，轻轻浅浅的稍纵即逝。
“银子吧，五万两。”
“你要银子？”严莫离惊愕，要知道她之前可是送都没送出去，现在居然亲自要了？这人脑子里到底想些什么？
“对，我需要钱。你给我，我帮你摆平。”
五万两银子对严莫离来说不是大事，只是这钱怎么给，给的时机对不对很重要。她是商人啊，利益没到最大化的买卖她不能做。
“一万两，我出不去王府，手里没钱。”
西门君卿凝视严莫离一会儿，严莫离毫不示弱，刚刚还有些慌乱，被他这么一看反倒镇定了。
“你此刻同我讲价不够明智。”
“不是讲价，是定金一万两，等我出府自然补齐。”
“出府是另外的价钱。”
严莫离愕然，敢情在这等着她呢！当严家是金矿不成，居然这样压榨！
两个人一时间都不言语了，西门常瑞等得不耐烦，吼道：“说完赶紧走，少让我费事！”
“给吗？”西门君卿低声问，语气轻柔的好似情话一般。
严莫离则一脸冷笑，伸出手抓上西门君卿腰侧，五指用力，直到见西门君卿脸色骤然惨白才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全听夫君的！”
“杀我锦鲤，捕我青蛙，毁我竹林，动我侍卫，一共十万两。”
“坐地起价？”
“你尽可用力，伤口撕裂我便不能出府。”
严莫离讪讪的缩回手，揪住自己的衣襟，强迫自己管住手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全听夫君的！”
“我不想听到这个称呼，叫我名字便可。事成后，再写二十遍《女戒》给我。”
骂人的话在肚中辗转多次，每每跳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去。笑容不变，只是脸要僵掉了。“好，听你的，君卿贤弟！”
贤弟两个字刻意咬紧，西门君卿浓眉微蹙却也照单全收。转身走到西门常瑞身前，把手中一物交予他。
“六哥，这是前几日殿宝在王府正门前捡到的，我想或许与管家有关。”
“这是？”
西门常瑞拿起来翻看，是一条插着十几根银针的粗布帕子，上面还带着药香。帕子低端绣有一个“顺”字。他好似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是大夫用来针灸的。”严莫离对此极为熟悉，毕竟还在仇人身上练手一年呢。
“六哥，可请府中大夫过来一问，说不定会有些解释。”
西门常瑞本意是想弄死严莫离好讨得父亲欢心，可西门君卿拿出这东西似乎是有备而来，他不能太草率。正犹豫呢，严莫离递过来一张银票，上面清楚写着一万两。他嗤笑一声，拿过银票的同时对着下人一挥手，让他们去请大夫过来。
严莫离偷偷吸了口气，一万两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没了，还是西门君卿让给的。西门君卿示意她掏钱的一刻，她脑子里过了几十种杀人的方法，每一种都能让西门君卿和西门常瑞生不如死。
不久，大夫到了，同时也带来惊人消息。
“六公子，七公子，不是小人不上报哇，是管家逼迫小人，不让我把他有痨病告诉各位主子！”大夫双手伏地，跪着哭诉：“管家得病已有三四年，平日看病吃药也是我为他抓好，再熬成药丸交予他，他说这样气味儿小，各位主子便不会怀疑。近半年，他要针灸治病，又逼着小人为他针灸。”
“他的死因可是痨病？”
“小人去看过，是痨病，病情深入脏器，没得治了。”
西门常瑞沉吟片刻，问道：“我怎么没听过痨病需得针灸。”
“这套针是管家给我的，实则是用来治疗他的腿疾……”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大夫都对答如流。西门常瑞越听越觉得西门顺病死无疑，而硬说是严莫离做的反倒会弄巧成拙。看在一万银票的面子上，随手一抬，带着大夫离开了。
合上门，严莫离看向西门君卿。
“他说的都是真的？”
“真真假假又能如何，你依然在这便是结果。”
严莫离十分不喜欢西门君卿这种高深莫测的回答，就像她从来都不曾参悟师傅的禅语一样。不喜欢也不想搭理，可她刚要走，一只手平摊在她面前。
“银子，九万两。”
严莫离笑不出来了，耷拉着脸冷冷回道：“没钱，出府吧。”
“二十遍《女戒》。”
“……”脑袋里又是一阵风暴，能把西门家祖坟都骂塌掉。
“严公子，是男人就应一言九鼎，畏畏缩缩成什么体统。”
这话真耳熟，严莫离很想抽自己一巴掌，平时嘴那么欠做什么。现在倒好，被人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这脸打的真疼。
“我这就回去抄写，这些先给你，剩下五万先赊着。”
严莫离从袖口的夹层里拿出一叠银票，殿宝早就等候多时，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取，厚厚一沓子握在手中十分满足。
“哼！”严莫离冷哼，气呼呼的回去了。
西门君卿一直目送她出院，身体一软差点摔下去。殿宝忙伸手扶住，小心翼翼送进房中。
木影翩然入内，躬身作揖。“公子，严莫离没有回去，似乎是去了富贵园。”
“他还真是一刻都不得消停。我这就拦他回去？”殿宝说。
“他大约是打探西门顺死因，只是顺路罢了。”
木影和殿宝对视一眼，十分佩服公子这份淡定，要是换做别人十有八九和严莫离一决生死了。
“公子，大夫那已经打点好，过几日便会离开王府。西门顺尸身处理妥当，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
“好，给你一日休沐。”
“为何？”
殿宝一人保护公子木影放心不下，这么多年了，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就算要休息他也想在无名别院中。
西门君卿灿然而笑，说道：“你去城东瑞福楼，放出消息说严莫离行凶杀死管家西门顺，之后便可喝酒看戏，把所见所闻告知我。”
“公子是要试探严科和皇帝？”
“总要分出胜负，我倒想看看这次皇帝会怎么做。”西门君卿眼中含光，带有一丝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