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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生了透视眼不成，进来吧。”
“谢陛下。”
西门君卿起身，拨开拱门上落错生长的夕颜花进入园内。只见商墨染手握一只毛笔正在书案上作画，时不时望向不远处摆着的一簇兰花。
“会作画吗？”
“略懂一二。”
商墨染冷笑一声，把笔交给西门君卿。“你试试，让朕看看所谓的略懂是个甚么水平。”
西门君卿没有推诿，十分镇定的在商墨染画作上添置细节，而原本的线条没动分毫。画完，把毛笔恭敬放好，退后一步躬身等着皇帝点评。商墨染凑过去一看，秀美高洁，浓墨相宜，倒是一副不错的佳品。
“琴棋书画可全是略懂一二？”
西门君卿微微一笑，回道：“正是。”
“振疆王是真的埋没你了，倒是便宜了朕，你说是吗？”
“草民原为陛下效忠。”
“行了，朕不爱听这些。”商墨染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朕问你，当真不想让严莫离死吗？”
这话是试探，西门君卿知道应该怎样回答才能得到皇帝心悦。可是，严莫离就在这座院子中的某一处，若是听到了一定会很难受。
“禀告陛下，严公子是您赐给草民的夫人，我应该视为珍品而奋力保护。”
“若他没这层关系呢？”
“那便不救，严莫离视家规法纪如无物，这样的人怕是难当大任。”
商墨染点头，幽幽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一个人能凌驾之上，除了朕！你做的很好，办事十分有分寸。”
“谢陛下，草民全凭一腔热血，从今以后定当为陛下排忧解难。”
西门君卿双膝跪地，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眸子沉稳如海，被垂下的睫毛遮住，嘴唇紧抿，没有一丝妥协。
商墨染望着他沉默不语，好似再做最后的评判。良久，他起身，站在西门君卿身前，近到西门君卿能看清他靴子上繁琐的花样。
“西门君卿。”
“草民在。”
“你可想好了，在朕眼中只有君臣没有父子。”
“草民早已深思熟虑。”
“不怕西门政杀你？”
指尖扣进泥中，西门君卿叩头。“若是父亲生气也只会气我一人，然而身为男儿自当效忠国家效忠君王，草民并没有做错。”
“哼，莫要同我打哑谜！”
西门君卿再次扣头。“不怕，草民誓死效忠陛下。”
商墨染满意了，抬手拉起西门君卿，两人相视一笑。同样年轻的脸庞，不同的是一个温润如玉，一个霸气似火。
“圣旨已交给徐中青，明日早朝我便要见到你。还有，你若是不喜欢严莫离便杀了吧，棋子而已，胜负已定便是无用的。”
西门君卿有料到皇帝会这样做，只是让他担个杀妻的恶名属实太过。他忙拱手说道：“谢过陛下，臣定当不负众望。只是严莫离已经归家，臣以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此甚好。”
“你以后不想娶妻了吗？”
“臣还没有为陛下效力，怎好谈儿女之情。”
这话颇得商墨染欢心，他重重拍下西门君卿肩膀，十分满意。一直立在远处的公公拿着斗篷过来小心披在他肩上，躬身系好带子，西门君卿也躬下身，等着商墨染起驾回宫。
商墨染嘴角泛起笑意，同样是振疆王的儿子，这西门君卿可比那六个上道许多，不枉他费力布局测试一二。
皇帝走了，西门君卿直起身，单手垂着后腰，再看书案上的兰花，淡淡笑了。
“公子，都走了。”木影悄然而至。他刚检查完院落四周，发现所有的侍卫都同皇帝一起离开，想必是真的信任公子了，公子这关彻底通过。
“你可知道他为何让我添置几笔？”
“属下不知，莫不是皇帝画不下去了？”
西门君卿叹了口气，不得不说商墨染的戒心极重。
“咱们这位皇帝可真是少年老成，城府极深，今日我若是改了他的笔触分毫只怕会身首异处。而且，他作画造诣极高，是位不可多得的大家。”
木影仔细看那副画，大家不大家的他看不出，他只能看出公子在极力模仿皇帝的笔法，若不是公子说，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两个人画的。
“严莫离呢？”
“在后院赌博，要属下送他出去吗？”
“他倒是好兴致，算了，随他去吧。”西门君卿卷起画纸交给木影，忽而想到严莫离伤势，又问道：“之前送去的药膏他用了吗？今日见他气色不错，想必都好了吧。”
“殿宝说用了，一瓶万金，效果应当不错。”
“嗯。去请老师过来。”
西门君卿放下心来，双手合十擦掉掌心中的汗。刚才皇帝说要杀严莫离，他当时是有些心急的，怕皇帝会铡草除根。幸好，他刚刚投诚皇帝给了些面子。
“严莫离啊严莫离，你运气是真的好，又从阎王殿转了一遭。”
后院，严莫离“阿嚏”一声，把对面女子手中的黄嫩小花喷的抖了一抖。她尴尬笑笑，忙说道：“着凉了，莫要见怪啊。”
女子低下头，解开腰间帕子递给严莫离。“诺，用吧，记得还我。”
严莫离伸手刚想接，一听这话忙用袖口擦干净。当她傻呢，又不是仙女，凭什么用一条帕子绑住她潇洒俊逸的灵魂。
女子哪见过这样的世家公子，当时眼泪就下来了。“你竟嫌弃我，我可是户部尚书的女儿。”
“在下哪敢呢，这样好的帕子我可舍不得，都说字如其人，我看帕子也同主人一样。你的帕子又香又软，一看就知书达理，温柔贤淑。”
女子眼眶还含着泪，被严莫离这么一夸又不好意思了，小手绞着帕子连耳根都是红的。
“油嘴滑舌，都说西门公子性子清冷，怎地见着了却是话多的。”
“还不是因为见到的是小姐你嘛。”严莫离忍不住翻个白眼，嫌她话多还说了这么久，她都口渴了。
女子抬起头，目光似水的瞧着严莫离，虽然没说话可情意绵绵。严莫离尴尬笑笑，心道完了，西门君卿又多个桃花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