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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小人谢过严少爷。”
掌柜的点头哈腰，说完抬头看向西门君卿。西门君卿微微一笑，先于严莫离走出瑞福楼，见外面围着许多百姓，他忙拱手行礼，口中不断道着谦。
这些人中有刚才在瑞福楼吃饭的食客，或是附近的小贩，也有闻声赶来看热闹的百姓。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曾有过大臣行礼道歉的经历，西门君卿谦虚有礼一时间赢得百姓们认可，之后的口口相传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严莫离打完架心情好了不少，估么着大师兄这些日子也能收敛些，不会再对西门君卿恶语相向。她们二人回到王府，正好遇到王妃带人浩浩荡荡出来。
“母亲，这是要去哪？”
“今日我心神不宁，去护国寺拜拜才好。小七啊，你同我一起去吧。”
西门君卿看看严莫离，见她神情紧张，忙说道：“母亲，让严公子同去吧，今日遇到些事，多亏严公子维护才免于受苦。”
贴身丫头突然死了，王妃心乱如麻，没心思询问发生何事，一招手丫鬟忙扶着她坐进马车。西门君卿拉着严莫离也坐上去，一路上沉默不语，只能听到王妃小声念经。
到护国寺，严莫离先行下车，小心翼翼扶着王妃下来，王妃见她如此终于露出笑意。
“还挺有眼色。”
“服侍王妃是小人荣幸。”
王妃闻言深深看了严莫离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丫鬟上前扶起她的手，这才施施然走了。
严莫离呼出口气，暗道王妃似乎是把香鹂的死怪在她身上了，早知如此就不应该来。
“在想什么？”
西门君卿侧头瞧着严莫离苍白的脸还有细致的脖颈，脸上泛起的红晕转瞬间消失，又是一副清风云淡的模样。
“为何拉着我来，在王府不好吗？”
“无聊啊，有你在就不无聊了。”
严莫离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抬手对着西门君卿饱满的额头轻敲一记，嗔道：“和你做朋友岂不是太惨了。真当我没事闲着，好事坏事都拉着我。”
“当然是好事，有母亲在，你一定能吃到护国寺最好吃的斋菜。”
“早就听闻这里斋菜好吃，原来还分等级。”
“身在宏国，哪里都有高低。”
“还真是。”
严莫离和西门君卿相视一笑，许是方才她以身相互感动到西门君卿，她似乎在那湖水一样深邃的眼中看到了几分宠溺之情。
王妃诚心祈祷，带着几个贴身丫鬟在正殿中足足跪了一个时辰。西门君卿带着严莫离抄小路来到后山，那里有一片桃林，此时正是花香四溢的时节，粉红粉红的如同天上的云落入凡间，引人迷醉。
严莫离来过护国寺，却不知道这里藏着这一处圣地，她兴奋地围着最繁茂的桃树转圈圈，留下笑声无数。
“若是有一壶酒就好了，一定要喝桃花醉，再不济也需是杏花酿，不然任何一种烈酒都会玷污这片美景。”
严莫离说完，久久不见回音，走到西门君卿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瞧去，除了不成章法的杂草外什么都没见着。
“何事这样入神？”
“三年前，有人在此喝西域葡萄酒，他也说过在这里不能喝烈酒，否则便辱没了神仙意境。然而，他借着酒醉之名就在这里残害一位豆蔻少女。”
“是谁？”严莫离瞬间冷下脸，方才的好心情消失殆尽，她盯着那些杂草，仿佛耳边传来女子的求救声。
“西门福庸。”
低声吐出四个字，西门君卿扯开嘴角，笑容苦涩难耐，还有无尽的隐忍。他原本不知道这里，拜佛之时让大哥、二哥和四哥生生压过来。初次见着这片桃林他和严莫离一样欢喜，可这种美好的回忆总会被人亲手打碎。
眼睁睁的看着那迷路的姑娘哭喊，死亡，被王府家奴冷血的埋葬。他便知道这里不再是仙境，而是披着美丽外衣的修罗场。
而那时，他明白一个道理。西门府的男儿郎，不论是嫡子还是庶子都没资格活在这世上。他们是狼，早就没了人类的感情，活着只会残害世人。
包括他自己。
“畜生！”那个名字早就刻在严莫离脑中，在闹市中那么淡定的杀掉一个鲜活的生命，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莫离，永远都不要相信西门家的人，遇见尽快躲开吧。”
“那你呢，我能相信吗？”
西门君卿转过头，月牙儿一样弯起的双眼有几分孩子气。严莫离怔怔的望着，不敢相信说出方才那些话的人竟然会笑。
“你不信我还能信谁？”
“这么自信？”
“只要你信我，我会用我的方式护你周全，虽然不风光，但一定能活下去。”
严莫离想调侃一句，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了。西门君卿对她的承诺是活下去，难道宏国会天翻地覆吗？难道西门一族真的会全死掉吗？难道西门君卿已经明白这一点，才会说出让人无法回应的吗？
“君卿，你喜欢做官吗？”
“不喜欢，但是必须做。”
严莫离握紧手指，心口的伤又丝丝拉拉的痛，不知道是和商暮白打架所致，还是心疼西门君卿了。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西门君卿摇摇头，回道：“既然是出来玩，不需想那么多。天塌下来有人扛着，你说是吗？”
“如果天要亡你呢？”
微微垂头，墨黑眸子贴近严莫离黑白分明的眼睛，五官如涟漪一般层层荡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会救我吗？”
严莫离大脑一片空白，眼中只有西门君卿摄人魂魄的笑。嘴唇先于脑袋，木然回道：“救，倾我所能。”
“谢谢。”
大手盖在严莫离头顶轻轻揉了下，西门君卿满意极了。
严莫离有那么一瞬间很恍惚，好似西门君卿不是十九岁而是二十九岁，不然她为何有种无法言喻的依恋感？
“走吧，带你去吃东西。”
“不等王妃了？”
“先替母亲尝尝。”
严莫离哭笑不得，这还是尊礼法、重礼仪的西门公子吗？接地气多了，也可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