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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相仿的热闹出自景王府,不是喜庆而是惊慌。景王膝下儿女不少,但最出彩的便是三女儿,且不说大学士徐中青举办诗会特来相邀,光是相貌便名动京城,有才有貌,深得景王欢喜。
可今早下人来报,说公主收到一封信便躲开众人出门了,至今未找到。景王大怒,不相信一向乖巧可人的女儿会做这种事,强压着性子等女儿来主动认错,不成想,刚刚一个时辰后,有人在城外看到公主和一个男子同行。
景王怒了,抓着马鞭便要去追杀。府中的女眷自然是心疼公主的,一个拉,一个哭,一个堵在门口的,一时间哭泣声、谩骂声惹得从王府门前经过的路人惊诧不已。
本来还未确定的事,这样一闹反倒不好收场了。景王自然也反应过来,一气之下推开女眷们,带着护卫风风火火的去找人了。
而此时,景王家的公主已被迷晕,藏在闺房床板之下。水琰带着一男一女两个手下乔装打扮,他们一路疾驰南下,只要在人多的地方必然报上景王大名,就怕人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
这边不提,成衣铺子的评选如火如荼的进行中,最后留下的十匹布都出自世家贵族之手。严莫离站在主位,对着三个师傅笑笑。
“大师傅,你们可看好了,十匹布里选出五匹。你们看这些布料都是一等一的上品,是我亲自挑选,精益求精,务必做出最高贵的衣裳。”
说完,严莫离退后,站在人群前方,耳边充斥着那些没选上的小姐们的抱怨声。她垂头含笑,只需一会儿这些声音会成为一把利剑,直插对手心窝上。
三个裁缝师傅走过来,十匹布挨个翻个遍。忽然,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匹布上,欲言又止。
严莫离机灵,马上问道:“大师傅,可是都看上这匹布了?它有何出彩之处,快与大家讲讲。”
“哎呀,这个倒不好说。”
严莫离在心里直翻白眼,不说怎么闹事,真当她家银子都大风刮来的呢!
“严少爷,您看这锦缎可有什么不同?”另一个师傅抚摸着布匹说道。
“没什么不同啊,这是哪位小姐送来的?”
“是我!”两个下人推开众人,一位女子娉娉婷婷走出来,看见严莫离时眼睛明显要亮许多。“我这可是在隔壁买的,刚从江南送过来的新款式。几位师傅可是瞧着样式新,才这般惊讶?”
严莫离上下打量女子,见她穿着十分奢华,脸上堆起笑意。女子羞涩低头,不敢与她对视,好像方才傲慢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这位小姐,小人我到不是没见过新花样,只是这布料小人看不懂了。要说是蚕丝做的呢,光泽度不够,若说里面是掺了棉的便宜货可手感又不像,小人属实没看出是用什么掺的蚕丝。”
“你胡说什么呢?我这可是上好的蚕丝!你才见过几次江南行货,不知道就莫要胡说!”女子插着精细小腰,不止拿出了官家气派,市井泼妇之姿也是十成十的真切。
手艺人十之八九都是个倔脾气,若是别的话也就算了,居然说他没见过世面,这对手艺人来说就是奇耻大辱。
“小姐,你若不信小人就剪下一条用火试试,你敢不敢?”
“有何不敢?若是你们错了都要跪下给我赔罪!”女子冷笑,这么多人看着呢,她除了说“可”之外不能说别的了,而且她对布匹材质十分有信心。
“这……”
“哎呦,怎么就打上赌了呢,万一锦缎里掺假那不毁人牌子吗?”严莫离见火候不够,马上往里加点油。
一提店家,女子更是胸有成竹,毕竟那家店后台是邱晨,而邱晨与父亲交好,又这么敢骗她?
“久闻严公子做事一向长袖善舞,但小女子今日便要扫兴了,我好心来捧场,你手下竟然公然叫板,小女子忍不下这口气!”
“对啊,既然都同意就验一验,不验就是店大欺客!”
“我看啊是大师傅眼花了,严公子才看出真门道,这才不愿意试。”
“人小姐都这般洒脱了,反观严家拖拖拉拉,必定心中有鬼。”
……议论声、叫嚣声越来越大,渐渐地,看热闹的形成统一战线。
严莫离等的就是这种氛围,她故作无奈的拿来剪子绞下三块布,分别给三个师傅。抽丝、剥离后取出两种丝状物品。
“以小人之见,这团大的是木云棉,小团的才是蚕丝。真蚕丝用火烧时,蜡烛一旦离开就会熄灭。来人,取火。”
小伙计忙取来蜡烛,点好放在桌子上。就在师傅要点燃蚕丝时,严莫离抬手制止,精致的五官愣是摆出苦瓜相。
“各位,遇事退一步,日后好相见,如果在下今日这样做了,那以后还怎么在这条街上混啊!”
“严少爷,大家都想看个明白,您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不管我们啊!”
“对呀,我们要看!”
“点上,点上,我昨天还给婆娘买布,若是假货一定要去找!”
……
严莫离故作痛苦的样子,对着众人重重叹息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叫什么事呀,买卖人都讲诚信,这算是树敌了。”
她的话自然没人去管,都瞪大眼睛等着点火。只见师傅把小团蚕丝凑近蜡烛,蚕丝上面迅速燃烧,可蜡烛一拿走,明火自动熄灭,蚕丝变成焦黑色。
而把蜡烛对着大团木云棉时,只见白光一闪,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呢,师傅便痛苦的握住手指。
这下别说看客了,就连严莫离都没想到木云棉居然会这样好烧,若是制成衣服偶然碰到火源,那后果不堪设想。
“快扶师傅去医馆,今日便到这,明日再选。这些布匹快些拿走,若是着火且不是要毁了我的铺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何况严莫离就是煽风点火的。方才还硬气之极的女子吓白了脸,等反应过来立马让下人拿着布匹去衙门。其余的人也闹闹吵吵的跟着去讨说法,其中也有严莫离派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