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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微亮,孟南渡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了。
纷乱扰人的梦瞬间被驱散,可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于他而言,是一场更绝望的噩梦。
乔教授自杀了。
昨夜,熄灯就寝后,他掰断了眼镜的金丝边框,在地上磨成锋利的针,割破了自己喉咙。
他死得很安静,血无声地淌了一地,同一监室的其他人都睡得很沉,没有丝毫察觉。
直到清晨,第一个室友起床,才发现满地干涸的血迹。
所有人都吓醒了,只有那个入狱不久的中年男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床铺上,沾满了血的手软绵绵地垂着,双目紧闭,面容安详。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乔舒颜心脏痉挛似地抽痛了一下,猛地从杂乱的梦境中惊醒。
天亮了。女子监狱里,所有人都开始了紧张的劳作,唯独她没有。
彼时,她已经在监狱医院散发着霉味的病床上躺了一整天,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之间挣扎徘徊。
突然的惊醒让她感到不安,恍惚间,她忆起了很多年前母亲离世的那个瞬间。
那时,幼小的她第一次体会到,心痛不是个比喻,是真真切切的生理上的痛。
乔舒颜依旧紧闭着双眼,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湿透了纱布,蜇得她的眼睛更痛了。
一个医务犯过来给她检查伤口,拿纱布擦掉她的眼泪,好声劝她:“忍忍吧,别哭了,越哭好得越慢。”
这位大姐也是犯人,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性子又温顺,所以当了医务犯,负责照料其他生病的犯人。
被她这么轻声哄着,乔舒颜哭得更厉害了,哽咽着哀求她:“大姐,我心口疼,能不能帮我叫医生?”
半晌后,医生不紧不慢地来了,听诊器贴在她的心口听了一会儿,懒洋洋地说:“心脏很正常啊。”
说完,她又掀开纱布,检查着乔舒颜的眼睛,冷冰冰地说:“不想眼瞎,就别哭了。”
医生交代几句就走了,窄小的病房里,只剩下乔舒颜和那位医务犯大姐。
房间里安静下来,大姐继续温声劝她:“小妹妹,回去后跟萍姑认个错,把关系搞好点,以后大家还要共处一室好多年呢。她这人心肠狠,下手重,你得罪不起的。”
乔舒颜强忍着泪,用力咬着嘴唇,什么话也没说。
回去后跟萍姑认个错?
说得轻巧,可是,她有什么错呢?
那个叫郑秋萍的女人,与乔舒颜住在同一监室,听说是犯了拐卖儿童罪进来的。
她进监狱的时间不长,可不知为何,其他人都很怕她。不敢直呼她的名字,都称她“萍姑”,语气里藏着说不出的畏惧。
从乔舒颜进来的第一天起,郑秋萍就用尽各种手段欺凌她。
第一次是在熄灯就寝后,郑秋萍将她摁在床上,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不停地掐她,从后背、到胳膊、到大腿,青红的淤伤遍布全身。
乔舒颜挣扎了好久,拼命发出呜咽声,可其他室友没有丝毫反应,最后,她只能含着泪,默默忍受着郑秋萍的施虐。
第二次是在两天后,她们被安排了缝纫的任务。乔舒颜是初学,正在紧张地踩着缝纫机,突然感觉后背被人扎了一下。她吃痛地回头,就看见郑秋萍拿着一根针瞪着她,目光阴险而狠戾。
被扎了无数次后,乔舒颜终于忍无可忍,向看守的狱警求助。
郑秋萍被狱警不痛不痒的骂了几句,可那天晚上,乔舒颜却为她的告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郑秋萍偷偷藏了一根针,在熄灯后,对着乔舒颜的后背,一针又一针地扎着。深蓝色的狱服被血浸透了,后背都是密密匝匝的针口。
第三次就是在操场上。乔舒颜被人从台阶上推下去,摔得鼻青脸肿。
所有人都看见了罪魁祸首是谁,可当狱警询问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指证。
那一刻,乔舒颜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那些冰冷的晚上,她被折磨时哀嚎求助时,室友们永远睡得那么沉。
还是老话说得好啊,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作为监室的新人,乔舒颜每天晚上要负责洗所有人的衣服。前天晚上,一个名叫关丽的室友,主动提出要帮忙,跟着她进了洗衣房。
乔舒颜心头一暖,很感激她的热心。只是几分钟后,这份“热心”就撕开了伪善的面纱。
关丽揪着乔舒颜的头发,将她的头死死地摁进了水盆里。
水盆里装着满满一盆水,兑了洗衣粉,洁白的泡沫堆得高高的。
乔舒颜眼睛被蜇得剧烈刺痛,鼻腔里浸满了水,几乎要窒息了。
她死命挣扎着,双手在水面扑腾,咬着牙用尽全力,终于将关丽推倒在地上。
然而此时,关丽的同伙——郑秋萍,已经在乔舒颜身后等候多时了。
若不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