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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臻臻被典卖那天，寒酥其实也在，当时听了杨文崇的话，便偷偷知会了那个伙计，让他去找一个长相丑陋的男人进来。
可谁知，那原本面相丑陋的男人，不过被临时毁了容，上次顾臻臻回来才知他竟长得如此俊俏，比公子还要俊美。
寒酥咬着一口银牙，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那女人运气那么好？
出生就是大小姐享受富贵荣华，落了难了，还有这样的好运。
被寒酥说运气好的顾臻臻，这会儿正在回小谷庄的路上。
她坐在牛车上，伸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让它在掌心融化。
“下雪了。”
又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二场雪。
犹记得上次下雪的时候，正是刚入冬的初雪，她也是坐在这辆牛板车上，被秦三拉回了小谷庄。
而现在，她的心中不再如当初那么彷徨无助，因为她至少知道，秦圣是个好人。
“是啊，明年的麦谷可以安心了。”秦圣看着飘起的雪花，脸上洋溢着笑意。
所谓瑞雪兆丰年，这会儿下了雪明年开春便没那么旱，秋种的庄稼可以等着收割。
秦家共十亩良田，种三亩冬小麦。小麦能磨面粉，是一家不可缺的粮食。这冬日降雪存下充足的地下水，来年初夏便能保证收成。
顾臻臻在秦家吃的白面，大多就是秦家自己的小麦所磨，只是去年收成不好，三亩麦田最终也不过收了五百斤粮，交了征税便所剩无几。
这在顾臻臻所知的后世是很难想象的，因着后世一亩麦田的产量怎么也得有六七百斤。
一行四人在雪花存了薄薄一层的时候回到了小谷庄，秦阿婆早出来了好几回，远远见着秦圣他们回来了才放心。
看着牛车上的年货，秦阿婆的脸上笑得皱纹都深了。
再加上之前腌制的猎物，这一年定然能过个丰盛的好年。
晚上秦阿婆做了几样精致的小菜，将贴在墙上的灶王揭了下来，在院子里点了火纸烧了，还让两个孩子跪下磕头。
顾臻臻以前是不信神明的，但看自己的经历对这神明也敬畏了起来。
她也学着恭恭敬敬的给灶王爷磕了个头，心中默道。
“灶王爷，您要真有灵的话，去天庭之后帮小女问问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小女还能回那个世界吗？”
怎地她好好的就突然穿越了呢？
顾臻臻也只是随便这么一想，其实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但，就在火纸烧尽之前，院子里突的刮起了一阵妖风，吹的雪花与火星乱飞。
嘭的一下堂屋的门被吹开，屋子里的东西一阵飞舞，那堂屋正是秦舞和秦肆平常练字的地方，因着烧了一个碳炉暖和，写字的时候手不会冷，被顾臻臻当做了书房。
秦肆和秦舞平常练好的字也堆叠在那桌上，顾臻臻经常让他们找出前几天的字来对比，以发现自己的进步。
今日这妖风一吹，那屋子里的一沓练字用的废纸就被吹了起来，有一张纸竟晃晃悠悠的被吹出了门口，吹到了院子里。
再转了个弯，啪的一下，纸张竟是糊到了顾臻臻的脸上。
秦肆登时一阵笑，因着顾臻臻的样子太好笑了。
顾臻臻无语的把那张写满了字的纸从自己脸上拿起来。
打眼一看，却是愣住了。
这一张纸上，满满只写了一个字。
好。
就这时，火堆里烧着的最后一点纸角也燃尽了。
什么意思？顾臻臻抬起头，望向还在落雪的天空，天空无尽，谁也看不到天空的尽头在哪。
有句话叫，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一个‘好’字，难道是刚才那神仙对自己想法的回复？
难不成他还真帮自己问问？
额……顾臻臻觉得自己可能脑子有点坏了。
只是巧合，嗯，只是巧合。
顾臻臻在心里对自己默道了一万次。
可即便这样，她也抑制不住最初那荒唐的想法。
按照习俗，会在年三十那天重新张贴灶王，这是迎灶王回来的意思。如果那不是巧合，自己是不是能在年三十那天得到回复？
这番思量，让顾臻臻整晚都没睡着。
她在那翻来覆去，秦圣也睡不着，可能是已经习惯了，没有了顾臻臻八爪鱼一样抱着他，他反而难眠。
他不知顾臻臻心里所想，只当顾臻臻是因为之前在沂州府的事不愉快。
心中便有些惆怅，很想让顾臻臻开心起来，却实在不知该如何去做。
“臻臻？”最终，秦圣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嗯？”正在想事的顾臻臻随口应了一声。
“你若不高兴的话，可以跟我说说话，有时候话多了，就不会取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顾臻臻愣了下，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秦圣可能是误会自己了。
杨文崇的确很容易牵动她的情感，但自己已经调节过来了。
她的主体意识本就更倾向于后世的顾臻臻，认定自己是穿来的，而不是之前所想是这边的顾臻臻多了一世记忆。
或许这两种可能都有，又或是如她内心所感这两个顾臻臻都是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亦或是后世的顾臻臻没有这个世界的顾臻臻这么惨，爱上了自己不该爱的人，所以下意识的就选择了穿越这种说法？
反正不管怎样，杨文崇对她的影响还有，可绝不至于让自己再死一次。
“过去的事毕竟过去了，你不是说了吗？以后会越来越好。”秦圣继续小声道。
这是两个人在床上第一次没有睡觉……单纯的睡觉，开始聊天。
如此的近，近的只要谁一伸手就能碰到对方，一边火热一边柔软。
“秦圣，我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顾臻臻觉得关于自己那荒唐的想法实在说不出口，倒是秦圣的话，引起了她的话头。
“其实我已经不爱他了，对他只有恨。”
“他不喜欢我，我无话可说，毕竟感情这种事很难说清楚，不爱就不爱，我能接受。”
“我不能接受的是，他对我们家的态度。”
话都说到这了，顾臻臻也就不藏着了。
“秦圣你知道吗？杨文崇他是在十四岁那年投奔到我们家的，那年他家遭了难，他爹得罪了土匪，在一天晚上一家人都被杀了，只有他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