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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冷冷清清的戏落幕了，直到这时看戏的看客们好像才关注起了舞台，有了些许热闹。
顾臻臻看的真切，便询问一旁上菜的妇人。
“请问一下，这接下来是什么戏啊？”
妇人放下酒菜，惊讶看向顾臻臻，“您不知道？”
顾臻臻点头，妇人便回，“是燕春姑娘的戏，这里的看客大多是冲着燕春姑娘来的，燕春如今是我们戏园的头牌名角儿。”
顾臻臻这才了然，这燕春该就是这里最火的明星了。
妇人正要再次退下，突然隔壁不远那个桌子上一伙三人哈哈大笑，一个年轻狂少冲冲妇人道，“百合姐姐，怎地不告诉这位美丽的小姐，您老以前也是这里的角儿，还是比燕春都火的名角儿，火到整个沂州府呢。”
那妇人脸色顿时羞愧尴尬，快速的低下了头。
顾臻臻朝那桌看去，都是一伙嚣张的家伙，隐隐以主位上那个身着绸缎的青年为首。
然后就听那伙人继续道，“以前我们谢哥请你去府上，你还高傲推脱，如今年老色衰了，老子还不是让你过来伺候就得过来。”
“来，给本少斟酒。”那少爷一拍桌子，说道。
妇人哪里敢不从，恭敬过去先行礼，“见过谢大官人，见过周爷程爷。”
一一见过礼之后，妇人给那个程爷斟酒。
那少爷伸手捏了一把妇人臀间肥肉，啪的打了一巴掌，又看着妇人粗糙的脸呸了一声。
“呸，丑八怪。”
妇人泫然欲泣，朝这大厅看去。
曾经，她也是辉煌过的名角儿，不知受多少人追捧，可如今她老了丑了，竟然被人如此羞辱，以前那些捧她的人，甚至连说一句话的人都没有。
人心凉薄，人心凉薄啊。
噔。
就在这是，突然一声响动传来，刚才羞辱妇人的那三人，突然都惊叫一声。
妇人抬眸看去，才发现那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筷子。
桌子上有根筷子并不奇怪，但这筷子是斜着竖在上面的就有点奇怪了。更可怕的是，这筷子桌面上只有半根，低头从下面看，才知道筷子已经穿透了桌子，另外半根在桌子下面呢。
要知道这可是质地坚硬，二指厚的纯木板桌面啊。
戏弄妇人的三人都吓的动都不敢动，秦圣这时适时起身，冲三人微笑抱拳。
“三位，戏要开锣了，还请安静听戏。”
刚才在三人中很狂妄嚣张的那个人，顿时老实了，好不容易才扯了一个笑容，“好……好的。”
秦圣这便坐下了，众人再看就发现他位子前面的桌子上，筷子少了一根。
顾臻臻给了秦圣一个大大的笑容，主动用自己的筷子夹菜，亲昵喂到了秦圣嘴边。
还小声夸道：“真帅！”
秦圣微笑，张嘴把顾臻臻送来的饭菜吃了，二人这般亲密，看的不少人都满脸嫉妒恨。
好在，戏很快开了，众人的目光这才从二人身上移开，兴奋的等待着今日的名角儿出场。
等那个燕春一出场，顿时一片叫好声，和之前的感觉是完全不同。
顾臻臻看不懂戏，但还是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她看到那位燕春长得的确很标致，身材也好，唱腔更是出众，难怪能成为名角儿。
不大一会儿，徐柏找了过来，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
“……楼子里最有名的叫红菱，红菱之前有个叫红翠的，但人已经不在花巷了。再往前就没人记得了，应该也早已经不在花巷。”
所谓一代新人换旧人，这花巷里的生意，做的也是青春买卖，不过十年时间，那些曾经说过恩恩爱爱过的男女们，便早已经不记得对方了。
“戏园这边呢？”顾臻臻又问，视线若有若无的看向了戏园里那个身材臃肿的妇人。
“最出名的就是燕春，燕春之前还有过一个叫水仙的，已经嫁人了，再之前还有一个名角儿，好像……”徐柏一时忘记了，急的直挠头，“好像叫……”
“百合？”说话的，是徐英。
“对，就是百合。”徐柏感激的看向了自家妹妹。
这下，秦圣和徐英都看向了那个叫百合的妇人。
实在难以想象，曾经一个名角儿怎么会变成如今这种模样。
顾臻臻倒是心中欣慰，心道这一趟总算没白来。
秦圣收回视线，见顾臻臻表情很高兴，便问：“人找到了？”
“嗯，找到了。”
这个百合，正是她的最佳人选。
燕春为主角的这场戏唱了足有两个多小时才落幕，也真是辛苦的一份工作，但比起花巷里那些其他的女人，这燕春有这份艺可卖，又有这么多人追捧，已经是很好了。
顾臻臻完全就不是冲着燕春来的，她见戏园子清闲了不少，就让徐英又去找了那个叫百合的妇人。
妇人这次先是冲秦圣一福身，感谢之前秦圣仗义出手震慑那三人。
“不知夫人找我有何事吩咐？”百合问道。
“有生意跟你谈，百合娘子，你找个地方，我们聊一聊？”
顾臻臻见百合梳的是妇人发髻，且看她的样子应是已经生过孩子了，便以娘子称呼，这样便显得尊重许多。
百合从未想过，竟然有人要找她做生意，她从小学戏，这辈子只懂得唱戏，后来不唱戏了也只能做些端茶倒水的活，做生意，她不会啊？
顾臻臻似是看出了百合的疑虑，安抚道：“你先别担心，等我们聊过了再说。”
“那……”百合很小心的看向了秦圣和徐柏，这两个人毕竟是男子。
“就我和你，还有我的婢女。”顾臻臻道。
“那好吧，请夫人移步我家。”
百合去和戏园的老板请了假，领着顾臻臻和婢女徐英来到了花巷偏僻的角落，她在这花巷里有一个很小的院子，比顾臻臻那边的小院还要小很多，简陋的吓人
顾臻臻她们过来之后，脸色都不太好，因为她们似乎听到了隔音不好的房间那边隔壁，传来了恨不和谐的声音。
徐英年纪小，脸皮薄，当即脸就红了，顾臻臻好歹是看过不少片子的，倒没有她那样。但从这种环境可以看出，百合过的是什么日子。
曾经的名角儿，一旦失去了美貌，便什么都不是了。
“娘亲，今天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顾臻臻她们刚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了一个伶俐的声音。
然后，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从屋子里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