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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暑天气，天降大雨。
屋内，顾臻臻坐在主位上，笑着看向了站在底下的程盈雪，问道：“这么多天在家里还习惯吗？”
算一算程盈雪已经来到秦家两个月了，这两个月程盈雪都没有做什么，让顾臻臻总算是对程盈雪放松了一丝警惕，因此这才把人叫了过来，打算询问一下秦圣之前说的。
程盈雪表情很恬静淡然，她也不畏惧与顾臻臻视线接触，而是大胆与顾臻臻直视，点头回道：“都好，多谢主子的照顾。”
顾臻臻不想从最坏的角度去揣摩人，只当程盈雪这人是歌女出身，人比较大胆，不畏惧和别人说话而已。
再想想从京城传来的关于程盈雪的事儿，顾臻臻便也就了然了。
一个在京城那种吃人的地方能混的风生水起的人，想来也不是一般女子。
只是这样的一个女子，为什么能被杨文崇买来做为他的工具，难不成杨文崇手上有这女人的把柄？这是顾臻臻这些天都没想通的地方。
但想到这两个月程盈雪都没有做什么妖，顾臻臻觉得可能还是自己太过谨慎了，“今日找你过来确有些事情。”
程盈雪顿时一脸认真了几分，福身道：“主子有事儿尽管吩咐，盈雪必定努力去做。”
顾臻臻品了这努力二字，又觉得自己心思过于恶劣了。
努力……并不代表能一定做到。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然后对程盈雪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家里还有没有别的亲人，若是有的话，我可以把卖身契还给你，另外在附上一些银两让你傍身，放你回去过普通人的日子。”
程盈雪露出一副惊讶且感动的表情，没有很夸张，却也足够让顾臻臻看出她的意思。
随后她道；“主子和公子心善，盈雪已知晓，心中感念不已。”
“只是……”
程盈雪顿了顿，略有些悲戚的说道：“只是我从小便已父母双亡，家里也没有半个亲戚了，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卖唱为生……”
“浪费了主子这番心意，盈雪心里实在难过。”
说完，还冲顾臻臻又行了一礼，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顾臻臻呵呵一笑：“行了不必如此，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还是先留在府里吧，或许你哪天想通了，自己要离开的时候，记得还我十万两银子。”
程盈雪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顾臻臻的意思。
顾臻臻只给她这么一次离开的机会，而且不用偿还这十万两银子的赎身钱，甚至还会给她一笔钱让她安静离开。但只要错过这一次机会，她再想离开顾臻臻的掌控，就必须付出买她来的那一笔支出，也就是赎身费。
顾臻臻是给她抛了一枝很难拒绝的机会。
程盈雪心中笑了，她觉得这个本不该存在的顾臻臻的确有些手段，这样的机会若是其他人，或许还真会忍受不住顾臻臻这番计较，但她不一样。
“盈雪其实更想多谢主子给的庇护。”程盈雪又道。
她这也是表明了，自己绝对不会离开秦家。
顾臻臻只是看了程盈雪几眼，便点头让她走了，“那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程盈雪告辞离去。
外面下了雨，在外等待的枫儿丫头见程盈雪出来，撑伞迎上，主仆二人回了梧桐苑。
“小姐，这女人这样都不肯离开，怕是有猫腻吧？”徐英关上房门，将外面的雨水气隔绝在门外，回身问顾臻臻。
顾臻臻便也叹了口气，“见她这两个月都老老实实的，还真以为她是真的老实。”
都到了这个程度了这程盈雪都不肯离去，顾臻臻就算让自己把她想的再心善，也不敢真的就放松警惕。
就算程盈雪是被杨文崇给威胁的，那对她来说也是不妙的情况。
更何况顾臻臻还是觉得十分不对劲，“我总觉得她……”
“啊？”徐英不解。
“没事，就是觉得程盈雪好像以前就认识秦圣一样。”排除掉顾臻臻对程盈雪身上那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能真的算是理由的，大概就是第一次见面那天程盈雪对秦圣的表现了。
若不认识，怎么会对着一个陌生人哭呢……
而且是那种包含着深情的眼泪。
只是她派人查了两个月，又仔细问了秦圣，都没查出蛛丝马迹出来。
徐英哦了一声，明白过来。
她略思索便道：“认识也不奇怪吧？”
“嗯？”顾臻臻诧异的看向徐英，就听徐英继续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小姐难道忘了之前那个孟如兰？”徐英很不以为然，她对那个孟如兰还印象深刻呢，那个女人可就是对秦圣倾心，想尽了办法想要得到秦圣。
“姑爷这么优秀，说不定只是姑爷不认识程盈雪，但程盈雪认识他呢。”
“还有，姑爷以前不是说游历过江湖，还是咱们沂州的大侠，说不定他早先救过帮助过此人呢？”徐英觉得以秦圣的品性，估计他游历江湖救的人自己都记不得多少了。
顾臻臻一听顿时觉得十分有理，说不定秦圣真的是偶然救过程盈雪，但他自己却不知道，但被救的人却一直记得。
再加上秦圣本身就很优秀，程盈雪会对秦圣倾心也就十分正常了。
不得不说这主仆两个的猜测已经十分接近真相，只是即便是顾臻臻，也没敢朝程盈雪是一名重生者身上去想。
啪啪啪，屋外的雨势好像更大了起来，将廊下都打湿了。
徐英过去将窗户放下，阻挡了雨水的侵入，然后十分烦闷的念叨道：“这都下了两天的雨了，怎么还不见停歇。”
从昨日开始，沂州就开始下大雨，虽说如今下雨时节，但这次的雨着实下的有些大了些。
顾臻臻也看了一眼天色，根本没有放晴的感觉，心头也是猛跳了一下。
“今日几号了？”顾臻臻问道。
徐英一边忙活一边回：“小姐，今日处暑啊。”
顾臻臻算了一下，秦圣前几天又出去了一趟，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回了，如果这次正巧被大雨拦在了路上，那么恐怕回来的日子还得推迟，不禁心底担忧。
梧桐苑，程盈雪回来之后，站在廊下，伸出嫩白如玉的纤细手指，接下了一把屋檐落下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