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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包围圈中,在山筠面前站住:“明景君,请。”
一只有力的手猛地钳住侍卫长的手腕,侍卫长扭头,看到一副凶神恶煞的黧黑面孔:“你想对明景君做什么!”那人挥拳砸向侍卫长的面门。侍卫长只感到一股劲风吹来,下意识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时,对方的拳头却停住了。
“苏济,退下。”山筠抓住了苏济的拳头,轻轻往后一掰,苏济连退几步,摔倒在地上。
“明景君!”苏济心有不甘,撞上明景君的眼神,又不敢再说话。
萧黎站出来,行礼:“赵大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其中必定有误会,恳请厉伯见我们一面,让我们好好解释一下。”
“解释?我来向诸位解释,”赵息转向山筠,“五日之前,你的胞弟、如今的祯国国君,杀了我们厉国的使者,将其首级悬挂于城门之上!”
其三·良夜
四月廿七,厉国雍都,一座偏殿中。
夜色浓重如墨,殿里却一片明亮,宫灯摆在四角,烛光在宫灯中跳跃。
萧黎急切地在殿里踱来踱去,山筠的头发像一头雄狮般披散着,敞开衣襟,露出胸前的肌肉,侧躺在席子上喝酒。
“萧黎,坐下,陪我杀上一盘。”
萧黎没有理会山筠,一边转圈一边碎碎念。
山筠提高了声音。
萧黎听到山筠在叫他,无可奈何地坐在山筠对面,两人中间摆好了一盘六博棋:“都到这步田地了,您还有心情下棋?”
“哪步田地?如今你我有吃有住,还有六博棋可以娱乐,我觉得挺好的。”
“两天了,您可曾被允许出去过一步,”萧黎压低声音,“这是软禁!软禁!”他指指门外,隔着窗棂隐约看到人影晃动。
“软禁?明明是在护卫我!”山筠哈哈大笑。
“亏您还笑得出来!”
“萧黎,你说,厉伯为何不将我投入大牢?不动手杀了我?”
萧黎瞬间明白了山筠的意思:“还没到玉石俱焚的境地?”
山筠不抬头,投出用细竹制成的博箸,竖起白棋,吃掉萧黎的棋子:“倘若赵息所言非虚,主君辱杀厉国使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主君对厉国宣战,也意味着我们现在身处敌国的腹地。”
“你是厉伯,应该怎么做?”
萧黎想了一会儿:“或战,或和。”
“在得知厉伯的态度之前,想再多也没用。”
“那……我们应该做什么?”
“等。”
“等?”
萧黎思索很久,终于平静下来,也下了步自己的黑棋。殿里只剩下投掷博箸和挪动棋子的声音
“吱呀——”殿门被推开,一位玄色袍服的枯瘦老人走了进来。赵息跟在他身后,满脸不悦。
萧黎起身行跪拜礼:“小民萧黎,参见厉伯。”
年过花甲的厉伯摆摆手,萧黎起身,退到山筠身后。厉伯在赵息的搀扶下,坐到萧黎刚刚坐过的位置,颤颤巍巍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寡人与你来一局。”
山筠将棋盘还原:“请。”
两人开始下起六博棋。
“祯侯之事,我知道了。”山筠说。
厉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似乎全身心投入进了棋局。
“厉伯意下如何?”
“寡人倒想听听明景君的见解。”
“此事或有蹊跷。”山筠按住棋子。
“蹊跷。”厉伯重复了这两个字。
“七年前,厉祯两国在丰泽之畔举行了一次会谈,先君与厉伯立下盟约。七年间,你我互通互市,边境再无烽火。新君即位,盟约沿袭如故,这都是厉伯看在眼里的,”山筠顿了顿,“再者说,主君如有出尔反尔之意,何必让我不远千里来到厉国?岂不是将人质送上门来?我现身雍都,就是祯国的诚意。此事,另有隐情。”
“诚意?”厉伯抬头,浑浊的眼珠直视着山筠,“明景君,有件事你或许说对了。”
明景君不说话。
厉伯枯瘦的手指在书案上点了一下,他身后的赵息悄悄退到门前,打开大门。穿着铠甲的侍卫长踏进屋子,抱拳行礼,将一个球形布裹扔出。布裹砸在地上,其中的东西“轱辘轱辘”地滚出来,停在山筠腿边。萧黎掩住口鼻,瞪大了眼睛,心底生出一股恶寒。
那是一颗人头。
人头被山筠拎着头发提起来,提到与他面目平齐的高度。山筠仔细打量这颗腐烂的头颅,生前应该很清秀,双眼紧闭,眉心有一颗痣,脖子断裂处的血液已经干涸了。
“明景君认识他?”厉伯问。
“祯国派往厉国的使臣,”山筠横眉怒目,“厉伯,你这又何必?”
“何必?寡人?”厉伯发出沙哑的笑声,“他是自刎的。”
“自刎?”山筠的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