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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鸡汤。
端着鸡汤碗回到里屋后，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拍响了姚志龙所住的那件大通铺的房门，“二哥。”
姚志龙此刻当然没睡。
事实上，他不过刚跟同屋里住着的几个堂兄堂弟讨论完姚志远身上的病情。
在此之前，他只听同村儿人说他哥因腿病进现成的医院了，却不知道，他哥进医院住那么久的原因，不仅是因为腿上的伤，更是因为他哥脑袋瓜子也得病了！
眼看着他哥今晚的模样，疯的似乎很是严重。也不知道他哥今天下午说让他以后不用上学的话是在疯的时候说的呢？还是在清醒的时候说的呢？要是在疯的时候说的话，那他是不是暂时还不用考虑以后应该做啥？
正这么想着，只听门外传来他大妹的声音。
想到她大妹今天殷勤往他哥前头蹿的样子，姚志龙迅速从床上翻身坐起。
摸黑将房门打开，人他暂时还没看着，一股鲜浓的肉香味他先是闻着了。
姚志龙虽然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是这时代的人几乎个个天生都懂得护食，为了不被那些堂兄堂弟们闻到肉味，他快速将房门闭合，拉着姚芬芳的胳膊行到了屋外，“这是啥呀？给我端的？”
姚芬芳还等着回去吃自己的大鸡块呢，闻言，立马就将手中捧着的碗塞给了姚志龙，“大哥让我给你端的，赶紧趁热吃了吧，吃了我好回去洗碗。”
“大哥让你给我端的？”
“咋了，你还不信呐？这要是我自己做主给你端的，你觉得碗里头能出现这么多鸡皮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最爱吃鸡皮啦，但大哥非说你瘦了，待在监牢里那么些天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而鸡皮进补养身体能让人长胖，所以才会跟我一起把整只老母鸡的皮都扒下来放到你碗里了。大哥心里一直都念着你呢，你可不能不记得大哥的好。”
这话都是大哥教她说的。
原话之中还包含解释——“咱不能让你二哥寒心，又不能让你二哥吃的比咱们好，所以咱们得学会偷换概念。这样别人即得了差的东西，还会念叨着咱们的好，这就是我给你上的有关于聪慧的第一课。”
果不其然，在她话音落毕。
借着月色的余光，她发现他二哥的面色出奇的柔和了下来。
只是她二哥还在嘴硬，“心疼我怎么不见他去接我？”
姚芬芳撅嘴，“大哥的腿溃脓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我却是清楚的，你难道非得看大哥整个人残废了才甘心吗？二哥，你咋是个这样没良心的人呢？”
姚志龙还真是不知道姚志远的腿伤究竟咋样，被比自己小的妹妹这样质问，他只觉又尴尬又烦躁，正不知道该咋样缓解这份尴尬，眼角的余光在这时却注意到了手心里正捧着的饭碗。
执起筷子哗啦啦的将里头的肉联同汤一起往嘴里拨去，鸡汤吃至一半，他不由感慨芳芳果然没有骗他。
这里头的肉几乎全都是咬起来滑嫩嫩油滋滋的鸡皮，要知道如这种油水充足的东西，他几乎有大半年没有吃到了，遥记得上一次吃，还是他从姚虎斌碗里头抢过来的。
不觉间，他的碗中只剩最后一块肉。
不舍得将那块状物塞进嘴里，边嚼吧着骨头，他边开口道：“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太腻了，而且里面还没个像样的肉，咋不说给我舀个鸡腿啥了的呢？”
“美得你！大哥说啦，他虽然就心疼你，但是鉴于你是个不懂事的，所以暂时还没有能吃像样肉的命。”见二哥听到这话后瞪着眼看她。姚芬芳半点不怵的回瞪回去，“不过大哥还说啦，跟着他有的是机会吃肉，你要是从今天开始好好表现，他可以考虑以后再弄到肉的时候分你一份好的。”
“做啥春秋白日梦呢？我看大哥这马上就要被奶撵出去了。”
“撵出去了好啊，撵出去了以后哥的工分就是握在自己手上的了！我以后跟哥单过，相信以哥疼我的程度，隔三差五让我开一回荤还是可以做到的。就是可怜二哥你了，你要是不听哥的话，以后就再也没学上了。”
“啥啥啥玩意……？”
“你还不知道吧？你上学的学费都是哥用自己的工分跟奶换来的，要不然你以为咱家这么多男丁，为啥子就你能够上学呢？因为你聪明？别开玩笑了，我觉得我都比你聪明！”
姚志龙觉得自己想打人了。
兄妹相处这么多年，姚芬芳哪能不清楚她这句话伤着她二哥了呢？
她可不会傻到留在原地挨呲，当即从对方手中抢过空碗，转身快跑向厨房方向。
晚间只喝了两晚稀不愣登的野菜糊糊汤，她的肚子早就饿到不行。
回到厨房却发现，这么一会儿时间她大哥居然压根没吃下多少东西。
这可逮着她了。
连喝了两碗鸡汤，吃了一碗的炖鸡肉一碗的烧鸡肉，她才不好意思的抹了抹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