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市被我逼得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逃跑,这种胜利,比杀了他还要让我舒服。”
张国庆看着昌哥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得意,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溢的、抑制不住的得意。他认识昌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以前昌哥的得意是克制的、内敛的,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只露出一线锋芒。但现在的昌哥不一样了,他把刀拔出来了,握在手里,在阳光下炫耀,在风中挥舞,甚至不在乎别人会不会看到刀上的血迹。这种变化让张国庆感到了一丝不安,但他没有说出来。他说不出口。一个副局长,面对一个黑恶势力头目,没有资格说“你太得意了”这种话。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胆量。
昌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上午九点三十二分。
“你可以走了。”昌哥端起茶杯,最后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从容,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老酒,“专案组的事,越快越好。金柳堂多存在一天,我的心就多悬一天。”
张国庆站起来,朝昌哥微微躬了躬身,转身走出堂屋。他穿过窄窄的过道,推开佛堂的大门,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香烛的味道和初秋青草的气息。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黑色的帕萨特驶出了那条偏僻的小路,汇进了金柳市早高峰的车流里。
朱武的车还停在小巷里,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佛堂的大门。当黑色的帕萨特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看到张国庆坐在驾驶座里,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插在夹克的内袋里,像是在护着什么东西。他的表情不像刚从一个黑势力的巢穴里出来的人,倒像一个刚刚接受了一项重大任务的特工,紧张、兴奋、小心翼翼。
朱武看了看手表,上午九点三十四分。
二十二分钟。
张国庆在佛堂里待了二十二分钟。
朱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里飞快地算着时间。二十二分钟,不是一次简短的交代,也不是一场长时间的密谈,而是刚好足够让一个人听完所有的指令、收好所有材料、确认所有细节的时间。这个时间不长不短,说明昌哥和张国庆之间已经不需要太多的交流,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传递足够信息的地步。这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那是长年累月的合作、无数次秘密的见面、无数笔见不得光的交易累积起来的。
佛堂的大门重新关上了,门楣上方的莲花图案在阳光下显得灰扑扑的,像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装饰。朱武盯着那朵莲花看了几秒钟,然后发动了车子,沿着与张国庆相反的方向离开了。他没有直接回民房,而是在金柳市的大街小巷里绕了三圈,确认没有任何人跟踪之后,才拐进了通往郊区的那条土路。
民房里,李威正坐在堂屋里等。
他没有喝茶,没有捻佛珠,没有看墙上的年画。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一尊入定的佛像。听到院门响动的声音,他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推门而入的朱武身上,那目光里有期待,有审慎,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朱武走进堂屋,带上门,拉了把椅子坐到李威对面。他的表情很凝重,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里的光有些复杂。
“跟到了?”
“跟到了。”朱武把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公安局门口蹲守,到佛堂所在的那条偏僻小路,到张国庆叩门三下、一长两短的暗号,到他在佛堂里待了二十二分钟,到他出来时手插在夹克内袋里护着什么东西,一字不漏地说完了。说完之后他加了一句自己的判断:“他在佛堂里待了二十二分钟,出来的时候表情明显不对劲。不是害怕,是那种接到了重要任务之后的亢奋,手心都在冒汗,我看到他用裤腿擦了一下手才握的方向盘。”
李威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了。他的眼睛盯着桌面,桌面上有一道裂缝,裂缝从桌子的边缘一直延伸到桌子的中央,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佛堂。”李威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一颗苦涩的药丸,“在金柳市,在这种地方,一座不挂牌匾、不对外开放的佛堂,只有一个人用得起。昌哥喜欢念佛,喜欢捻佛珠,他在佛堂里见人,很符合他的人设。张国庆去见他,说明他们的关系比我们想的还要深,不是简单的金钱往来,是那种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朱武点了点头。
“二十二分钟。”李威把时间也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太长了。如果只是简单的见面、汇报、交代任务,用不了二十二分钟。十分钟足够了。多出来的十二分钟,说明昌哥给了他一样东西,一份材料,一份文件,或者一个非常重要的计划,需要他用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