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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没死。”沈念轻声道，“因为你必须活着，才能听见我的声音，才能找到这里，才能完成最后一环。”
“什么最后一环？”
沈念抬手，黑镜裂开更多缝隙，显露出一幅全景：九州大地上，十一盏灯虽亮，却隐隐有熄灭之兆。百姓的记忆正在缓慢流失，歌谣不再传唱，家书逐渐泛黄无人翻阅。遗忘的阴影，正悄然卷土重来。
“记忆需要载体。”他说，“灯可以点燃，却无法永恒燃烧。它必须寄托于血肉之躯，代代相传。而我，已是强弩之末。”
陆知微猛地抬头：“你是说……你要彻底消散？”
“是。”沈念微笑，“但我不会真正离去。只要有人愿意记住，我就还在。可问题是??谁来承担这份重量？谁愿成为新的‘忆之子’？”
空气凝滞。
雪花停在半空。
陆知微缓缓站起，抹去泪水，眼神变得坚定如铁。
“我来。”她说。
“不行。”沈念摇头，“你已点燃第九灯，神魂受损，若再承接记忆网络，必死无疑。”
“我知道。”她平静道，“可我是母亲。有些事，不是能不能，而是必须做。”
她走向黑镜，伸手触碰镜面。刹那间，无数记忆涌入脑海??沈念的成长、阿念的等待、苏禾的临终嘱托、萧彻的悔恨咆哮……还有那一夜，她在火焰中高举玉珏，将第九灯点燃时的决绝。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皮肤下浮现出金色脉络，那是断梦司血脉觉醒的征兆。
“你以为我这十年白白漂流？”她冷笑，“我在渊底学会了‘逆承之术’??以母体为容器，承接子嗣所化的记忆火种。这不是传承，是夺舍，是自杀式的融合。但我愿意。”
沈念震惊：“你会变成活不过三年的废人！”
“三年够了。”陆知微回头看他，笑容温柔，“足够我教会下一个孩子讲故事，足够我把玉珏交到可信之人手中，足够让这个世界，不再忘记它曾拥有过的光。”
沈念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那么，请闭上眼。”
陆知微依言合目。
沈念伸出手，掌心燃起那团幽蓝紫焰??第十一灯的核心火种。他轻轻将其按入母亲心口。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落叶归根。
火焰融入她体内，瞬间点亮全身经络。她的头发由黑转银，肌肤泛出玉石般的光泽，双眼睁开时，已是纯粹的紫色，与沈念如出一辙。
黑镜轰然炸裂，化作万千光蝶四散飞去，每一只都携带着一段被唤醒的记忆，飞向九州各地。
与此同时，江南桃林震动，紫花树猛然生长，枝干扭曲成一座小小祭坛。西北老兵突然记起战友姓名，京城孩童梦中背诵起失传古诗，甚至连净心卫牢狱中的囚徒也开始写下家书。
记忆的潮汐，再次涨起。
而屋内，沈念的身影已近乎透明。
“母亲。”他轻声说，“接下来的路，交给你了。”
陆知微伸手想抱他，却只抓到一缕微光。
“别走……”她泣不成声。
“我不走。”他说，“我只是换一种方式活着。当你在月下讲故事时，风里的回音是我；当孩子问‘从前有个孩子’时，第一个回答的声音是我；当有人流泪说‘我记得’的时候??那就是我。”
光尽。
沈念彻底消散。
只剩下一枚小小的蓝紫色火种，静静悬浮在空中，等待新的宿主。
陆知微跪坐良久，直至天明。
她将玉珏贴身收好，又取笔墨写下一本册子，封皮题名《毒妃她从地狱来》。她在扉页写道：
>“这是一个关于记忆与爱的故事。
>若你读到这里，请替我告诉下一个听众??
>她回来了，带着真相，也带着原谅。”
写罢，她走出小院，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
三个月后，西域某村小学堂里，一位银发女子教授孩子们识字。她讲的第一个故事，便是“有个孩子走过风雪，带回了我们的名字”。
有个小女孩举手问：“老师，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女子望向窗外桃花，轻声道：“他成了夜晚的星光，守护每一个不愿遗忘的灵魂。”
女孩似懂非懂，却又认真点头。
多年后，她成为第一位女史官，主持编纂《九州忆典》，收录百万遗民口述史。她在序言中写道：
“我们曾被抹去姓名，但我们选择了记住。因为我们知道，只要还有一个声音在讲述，黑暗就永远赢不了。”
又百年，天下太平，十一灯永耀苍穹。民间流传一首童谣：
>桃花开，忆归来，
>一灯照夜路，十灯暖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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