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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航面皮动了动，扯出一丝苦笑来，“还是要找些小事让母亲裁决，人若是闲下来没了牵挂，更容易没了求生的意识。”
“好，我明日就跟弟妹商量。”
萧航伸手揽住面前的妻子，往她身边靠了靠，“辛苦你了。”
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说过心里话了呢？大林氏不知道，她也不愿意再想，她伸手环住萧航的腰身，此时只想多给他一些力量。
云舒一路无言，默默回到汀兰小筑。
又一次面对生死，她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可事实上抽痛的心正在提醒她，她仍旧无法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去。
“备车，我要出门。”
“小姐，您身子才好一点，罗大夫说要养着……”
云舒沉下脸，“快去！”
小姐每次这个神情，都是已经决定了的意思。春迎心中暗叹一声便下去备车，抱着厚厚的毯子垫到马车里。
她回来搀扶着云舒出门，“小姐，我们去哪里？”
“去找罗大夫。”
药铺原本离萧府就不远，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
罗大夫见她自己跑过来，拉长了脸，不悦道：“不是让你卧床休养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云舒也知罗大夫是担心她，忙说出来意，“我想问问外婆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能想想法子？”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开始是生产后月子没坐好，”罗大夫皱了皱眉，“后来又太过操劳，所以这病根就没断过。”
“以往怎么没有听您提起呢？”
“这种长期积累的病症，本身也是要长期调理的，如果不遇到特殊情况，也不会突然爆发……”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尽量延长外婆的性命？”
罗大夫摇摇头，“没有，若有我早就跟你们讲了。人上了岁数，便是一点小病也很容易发出其他大症来，何况身体本就亏空。”
他沉思了片刻，“不过你倒是可以学些按摩的手法，再配合我教你的银针刺穴，帮老太太缓解一些头疼眩晕之类的症状。”
外婆之后需要卧床静养，而按摩还可以帮着舒筋活络，云舒忙点头道：“辛苦您教教我。”
罗大夫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来，“你已经记牢了穴道和经络，学起来也事半功倍。这本书是我写的一些按摩的法子，你先看看，若是有不会的再差人来问。”
虽然没能想出更好的办法，但是能帮外婆减轻一些疼痛也不枉此行了。云舒捧着册子，由春迎扶着出了药铺。
云舒刚刚走到马车边，从旁边突然闪出个人影，扶着马车就跪了下来，朝着云舒仓皇地磕起头来。
她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春迎急忙挡在她身前，呵道：“你是谁，挡在车前做什么？”
地上的人抬起头来，露出沾了污渍的脸，云舒这才看清，这是一位仅着了里裳的女子，双足都还赤裸着。
“求求县主，求求县主救我一命，来生当牛做马也定报答县主！”
这泉州知道小姐身份的可不多，春迎想起京中的事情，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家小姐是县主的？”
“泉州早就传开了，说萧家来了位表姑娘，是当朝荣宁县主。您的马车上有萧家的标记，萧家再没有这般年纪的主子。”
听她说话条理，云舒拉了拉春迎，探出身子来。
那女子见云舒露面，忙又磕头，她脸上虽然脏污，但五官生得极好，那双眼睛更是水润多情，任谁看了都先生出一股怜爱之意来。
“你是哪家的姑娘？遇上什么事情了？”
“禀县主，我叫花楚楚，是…是南安郡倚红阁的姑娘，三日前被人带来城里，不想却得罪了恩客，着人脱了我的外裳和鞋袜，推到这外面来。”
南安郡是泉州最繁华的郡，离城里也不远，云舒正想着，春迎有些急道：“这样的人怎好污了小姐的眼，快找人拖走！”
马夫闻言就准备叫人，云舒道：“等等！”
她伸手拉过春迎，“去车中找件衣裳来。”云舒转头看着满脸祈求的花楚楚，问道：“带你来城里的是谁？”
花楚楚迟疑了下，低声道：“是严知府家大少爷。”
这样脱了外裳和鞋袜赶到街上，可是存了刻意侮辱之心的，云舒皱眉道：“你怎么得罪他了？”
花楚楚清亮的嗓音沉了下来，瞧着云舒有些倔强道：“奴家虽出自娼门，但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做的。”
云舒怔了怔，“你出来多久了？”
“一整夜了，严公子派人盯着我，若是有人询问就出言告诫。”
“现在也有人跟着吗？”
“我趁他们用早膳时躲了起来，现在应该还没找过来，不过他们对这些街道很熟悉，最多再有两刻钟就会发现我。”
她这副模样，便是想藏，也藏不住。
严知府家，云舒倒是不怕，只是二表嫂王氏的父亲王通判是他的辅官，若真要闹起来，萧家和二表嫂在中间不好交代。
云舒垂着眼帘思索片刻，“我不能带你回去，”闻言花楚楚的眼神黯然下来。
她顿了顿，“我给你找一身衣裳，再予你些银子，等下我带你进药铺从后门走，不过之后你需要自己偷偷逃过监视，可行？”
花楚楚的眼睛重新亮了亮，急忙磕头谢恩。
春迎递过衣裳，又拿出几两碎银子，道：“凑合着在车后面挡一挡吧，鞋子等下先穿我的，等会儿逃脱了再去买双合适的。”
花楚楚屈膝应了，云舒笑盈盈的看着春迎一样一样吩咐，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云舒令车夫转过身，马车挡住了外侧，她和春迎再挡住这边，穿外裳便没有什么问题了。
片刻后，花楚楚道：“县主，我收拾好了。”
云舒吩咐着春迎，“去跟罗大夫身边的小厮说一声，我觉得还是有些不舒服，想请罗大夫再帮我把次脉。”
春迎屈膝应了，先进去禀报。花楚楚则满眼感激的跟在云舒旁边，将双手在里裳上用力擦了擦，扶着她往药铺里慢慢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