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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不知他话中的意思，呆站在原地，场下的议论声已经又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纪小姐平日里是藏拙吗？”
“没想到纪小姐才进学两年就有如此造诣，若是多学几载，南梁莫不是要出个女医者了？”
“去年没有听说她选医术科啊，算下来才学了一年吧……”
“不过李老太医的问题，夫子并没有教过啊，她是怎么答上来的？”
“不知，难道她私下里还寻了名师？”
迟迟没有听到李老太医问孙佩兰问题，云舒有些诧异，刚要抬头，就见身着淡绿色兰花暗纹的女子站到了她面前。
云舒一愣，孙佩兰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施了一礼，“纪小姐，这场切磋是我输了。”
没等云舒反应过来，她又向评判施礼说了同样的话，接着转身扶着李老太医离开了赛台。她这突然认输，原本喧闹的看台也安静了下。
直到小厮上前宣布：“医术切磋，玄字班纪云舒胜！”
玄字班一下子就炸了开来，她们没想到永晖公主和纪云舒竟然真的做到了，生生从天字班手中又夺回了两科的头筹！
同样是名门闺秀，打骨子里就有一份骄傲劲儿在，这几日被指责的体无完肤，她们心中早都憋着火。之前在切磋上一直处于弱势，她们也挺不直腰板辩驳，现下这胜利来得突然，顿时欢呼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傲青这边兴奋的高声呼喊，却发现身边的余欢没有动静，定睛一看，她眼里含着泪要坠不坠的，两只手紧紧攥着锦帕，嘴角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见她激动成这般，傲青拉了一把余欢，“走，我们迎接女英雄去！”
傲青却没有直接朝看台走去，反而从天字班绕过，特意放慢了步子高声道：“本来还想手下留情，哪想到有人故意寻衅。这人贵有自知之明啊……”
她就是要将这“手下留情”和“自知之明”八个字特地还给天子班，还是云舒说得对，对付这样的人，只有拿出行动来才是最有力的反驳。
韩雅茹气得紧咬牙关，她怎么会不知这话就是冲自己来的？毕竟从正午到琴艺比试，她们在玄字班面前炫耀了许久。
台上切磋已经接近尾声，女红和制香的成品也由侍女呈交给五位评判了。玄字班的诸位学子已没有之前的忧虑，反正无论如何她们都会是第一。
余欢先一步拉着快步走来的云舒道：“恭喜，还有……谢谢！”云舒知道她是为了不用再背负让玄字班丢脸的责任而道谢的，可失头筹这事原本就不该怪她。
成傲寒在她开口前先答了起来，“你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纪小姐定然是不愿意听到你道谢的……”
这话倒是不假，云舒颔首笑了笑，那一双眼睛似盈盈秋水，倒让瞧着的成傲寒愣了愣，他之前怎么没注意到纪家小姐还有这顾盼生辉之姿。
韩雅茹瞧见这一幕，不由啐道：“真是个会勾人的！”
她身旁的梁慕烟身子僵了一下，随即阻止道：“你一个大家闺秀，哪里学的这些粗鄙之言？”
韩雅茹看了眼她的神色，到底还是放低了声音，“我就是看不下去，她抢了我们的头筹不说，还引得傲寒表哥鞍前马后的献殷勤……”
不知是前面两场的意外太大还是制香与女红的结果太没有意外，小厮宣布仍然是李千瑾和魏咏馨获胜时，场中并没有什么掀起新的声浪来。
“今日的切磋结束，玄字班获得五科头筹，黄字班获得三科头筹，天字班和地字班分别获得两科头筹。”
方院士走到赛台中央，总结道：“圣人言：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今年玄字班和黄字班后来居上很能说明问题，莫要觉得进学早便自满，力学如力耕，勤惰尔自知。”
这话却是对天字班和地字班的学子略有不满了，想来也是，之前玄字班得了头筹第一，天字班的质疑声沸反盈天。若是今日扭转了局面便罢，但谁想加了一场切磋后还是同样的结果。
送别评判离开后，方院士行至玄字班的看台，温和地笑道：“今日你们做得很好，但日后定要勤勉治学，不要步了天字班的后尘才是。”
众人连忙躬身应是，方院士见她们谦虚有礼，心中更满意了几分，又表扬了几句才往黄字班走去。
院士刚离去，棋艺夫子和医术夫子却又赶了过来。
“永晖，今日是怎么回事？你平日里可有藏拙？”棋艺的夫子倒是直白，一来便开口问道。
永晖公主也没有推脱，行礼道：“夫子，若是单论棋艺，永晖是比不过郭小姐的。不过今日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我侥幸获胜罢了。”
夫子点点头，这倒是和他猜测的差不多。只是这心态本也是棋艺切磋中的一环，他不能说她们不择手段，但确实没有那么光彩。
“那你呢？医术可没有什么心态原因吧？”医术的李夫子本就是李家旁支，云舒是得了李老太医认可的，就肯定不是用了什么取巧的手段。
她不可能说自己拜了师，只好半真半假道：“禀夫子，先考曾在军中效力，常年征战免不了受伤，因此云舒从小就有接触，对于常用的药材有一些积累。若是今日考教其他的，云舒也是不懂的。”
李夫子虽有些怀疑，只是接触就能这样熟练辨别药材，明晰功用，那可真是个有天分的。不过人家摆明了这个理由，他也不能继续追问。
“你的底子还不错，可愿跟着我学医？”
云舒有些傻眼，这意思可不是说像在女学这样修习，而是直接收徒弟。李夫子虽然没有李老太医名气那样大，可李家世代为医，据传是李时珍的后人，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被收为弟子的。
很快，她就按下了这份心动，不管李家的医术再高超，她已经有了师傅。
“承蒙夫子青睐，云舒感激不尽。只是学生原本也是希望能为先考减轻伤痛，现在每每想起，心中免不了伤怀……实在当不上如此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