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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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没了寒意，听起来多了一点懒懒的感觉，云舒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眼底掩饰不住的惊讶，“你是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柴斐表情淡淡的。
    她从来都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更何况今日已经是极为任性了，若是换成自己被这样对待，云舒觉得自己可能会跟那人不死不休的吧……
    云舒有些意外，就算是纪敬荣和齐元昭，因为知道现在还不是他们的对手，她都能一忍再忍。可她明明知道柴斐日后是征战四方的大将军，却还是屡屡在他面前动气，今日更是拉了他下水，难道她潜意识里，一直默认柴斐不会计较吗？
    现在冷静下来，她还是更愿意与他和平相处，只要不惹麻烦就好。想到这里，她态度极为真诚地说道：“师兄不必道歉的，在那样的情况下，你还愿意出手救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倒是我被气昏了头，如有冒犯，还请你莫要见怪。”
    她不介意低头，此事本就是她错处更大。如此坦言，也是希望他不要误会，往后尽量远着些，彼此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
    谁知柴斐一听，眉头明显皱了起来。他是希望小狐狸不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地对他，可她如此坦诚的情况下，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是大家最好只做认识的陌生人便罢。她又想这样轻巧地揭过，他不由得气不平。
    漆黑的眸子沉了沉，片刻才哼了一声：“蠢！”
    他那语气倒不似骂人，起码不会让人生厌，可她着实让人拿不住是何意。云舒噎了一口气，目光有些游离，也愣了起来，这事和蠢不蠢有何干系，她怎么就蠢了？
    见她仰着头一脸不解，恢复了血色的双唇微微嘟起，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气鼓鼓的，倒比之前苍白的样子好看了许多。
    被这样望着，心底的那点不舒服也淡了去，柴斐勾了勾嘴角道：“遇到点事就往后缩，偏偏惹得祸事还没力量摆平。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落在真正的明白人眼里就只是愚不可及。”
    柴斐声音不大，可每个字落在她的耳里都是那样清晰。
    “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可避免与其他人有任何关系，你逃离了所有人，是想求一方安宁吗？那你就应该找一处深山隐居，又为何与你那堂妹针锋相对？只有一个目标，却不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和资源，这样的想法真是太蠢了。”
    柴斐说完这一段话，云舒的脸色也是随之变了几变。他瞥了一眼，有些事她要是不愿意想明白，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捡起地上的树枝，拿出身上的匕首削出一个尖头，柴斐走到原来她叉鱼的地方，挽起袖子盯着水面叉鱼。
    风轻轻掠过，树上的枫叶洋洋洒洒地往下飘落，凭空将这副美景又增添了几分颜色。
    云舒的思绪早已飞远了去，她重生一世，一直都只想找出真相报仇，不再将悲剧重演。为了这个目的，她愿意认真做女学的课业，愿意习武增强实力，也愿意先伏低做小，总之，她愿意付出更多的艰辛和努力。
    可在处理关系上，她只接受了认定的傲青和余欢，其他的人，她都是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不得罪不相交，甚至是有些害怕。她在害怕什么呢？是怕付出得不到回报吗？她凝思，她是怕被辜负，所以从一开始就不愿付出。
    她想骄傲肆意的活一世，可前世的阴影让她束手束脚，这也是为什么直到现在，她遇到齐元昭都无法控制心绪。如今遇到柴斐，她想到他日后的地位和早死的命运就想要划清界限，这样处处提防着，又怎么真正变得强大呢？
    但他说的优势和资源，她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云舒的视线转到那个只着了中衣的男子身上，他正好叉到一条鱼，高高举起朝这边晃了晃，随后一个用力，便将鱼甩到了岸边。随着鱼的弧线抛出一道水珠，透过阳光显得格外晶莹。
    云舒好像看到了他嘴角的弧度，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眸子像是被擦拭过一般，黑得发亮，里面带着蓬勃的朝气。
    她极为快活地笑了笑，也不拘还有人看着，珍珠般的一排牙齿露了出来。云舒将有些长的外袍拎了起来，轻快的朝那条鱼跑了过去。
    可能是枫叶很厚，也可能是鱼儿的生命格外顽强，云舒到的时候，这条鱼竟然还蹦跶了几下。她伸出白嫩嫩的手指戳了戳鱼头，又转过头问道：“你们衣服烤干没有？这里有鱼诶！”
    今日的外裳本就轻便，小火烤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秋菊和冬生还是搬了石头过来将衣服放在火旁继续烘烤，然后才起身往岸边走来。
    “小姐，这鱼好肥啊，我们烤着吃吧？”秋菊之前就想抓鱼来烤，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叉到了鱼，立即就提出了宝贵的建议。
    云舒听到她问也点头道：“好啊，我也早都饿了。”午膳她只用了一碗粥，走了这么远，又在水里一折腾，这会儿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起来。
    “可惜只有一条鱼……”冬生小声道，这鱼是柴公子叉来的，她们不好越过主人直接商量好吃了吧？
    云舒瞅着这孤零零的一条鱼也有点郁闷，这怎么分啊？眼珠转了转，她提高声音朝柴斐喊道：“师兄加油，多叉几条鱼来，我请你吃烤鱼！”
    渐渐西斜的日光下，他摇了摇头，眼中笑意却更浓。看来她是想通了，这会子还指使上他了。在石头上一点，他往前面飘了去，很快，两条鱼就被抛上了岸。
    云舒被这洋洋洒洒的动作吸引了目光，心中暗暗羡慕，武功高就是好啊，连叉鱼都比别人厉害多了。
    秋菊反应迅速，熟练的找了刀石，蹲在溪水边给鱼剖肚去鳞，然后找了尖尖的树枝，将鱼就这么架起来，开始烤了。
    “没有盐能好吃吗？”
    “小姐放心，溪水中的鱼肉鲜美，没有盐味道也很好的。”秋菊嘿嘿一笑，却是连个眼神都不上给她。
    云舒好奇地看着她翻转树枝，此时柴斐也跃上了岸，树枝上又叉了两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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