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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起往山下走，路过几棵野苹果树，云舒还指挥秋菊去摘了三个过来。瞧着手掌里比府中小一圈的苹果，她竟然觉得诱惑得不行，拿起就咬一大口。
春迎一看她直接吃了起来急道：“小姐，这苹果没有擦洗，您怎么就直接吃了？万一闹肚子可怎么办？而且您可是侯府千金，怎能在外饮食？”
可惜她来不及阻止，云舒已经咔嚓咔嚓吃了起来。听她说完，拿了帕子亡羊补牢一般擦了擦剩下的半个苹果，又打量了四周嘿嘿笑道：“这荒郊野外的，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吃东西了？”
旁边又是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旁边的秋菊竟也跟着啃起了苹果，一边吃还一边嘟囔：“就是就是，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而且我们习武的时候老吃这山里的野果，不会有事的，春迎姐姐就放心吧！”
云舒闻言一笑，得意地朝春迎眨了眨眼，阳光斑斑点点地落在她脸上，染上一层光辉，此刻的她倒真像十二岁的小姑娘一般。
小姐又像以前一样顽皮起来，春迎有些无奈地瞪了秋菊的背影一眼，偏偏这丫头还火上浇油，她愤愤地咬了一口苹果追赶着前面的两人。
大概又走了一刻钟，云舒三人看到了几户人家，应该就是这里了。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又让春迎帮着正了正发髻，放慢步子往村口走去。
可能是刚结束了农忙，村口几位妇人坐在大槐树下缝补着衣裳，时不时说着闲话。见到云舒三人她们有些发怔，这村里哪有穿绸子衣裳的人家？
左边一位收拾地极为利落地妇人站起身来，笑呵呵地问道：“三位是城里来的小姐吧？来我们村子是寻亲还是有事？”
春迎也笑着回了个礼：“嫂子好，这才是我们小姐，来寻两户人家，一家姓李，一家姓杨，当家的是从战场退下来的老兵。不知这位嫂子如何称呼，可知道这两家人？”
那妇人咂舌，这答话的是丫鬟？可那身衣裳可比员外家小姐的还要好看……
她按下心中的好奇，连忙又行了礼道：“我是里正家的，你们喊我老田家的就行。村子里姓杨的就一户，你们要找的是杨大勇家吗？至于姓李的，村子里有四户，没有听说哪家有老兵啊？”
春迎有些纳闷，按理说姜嬷嬷那里信息不会不对啊……
云舒开口道：“田嫂子，可否劳烦您带我们去杨大勇家看看？”
“诶诶，这就带你们去。”田家的看眼前说话的小姐就像年画里出来的一样漂亮，说话又这么客气，立即转身带路。
村子里的人朴实，虽然见云舒三人穿得好，也没有扭捏和不自然。田家的一边带路一边问：“小姐是杨家的亲戚吗？”
此事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云舒删繁就简回道：“不是亲戚，但与我们府上有些渊源，今日正好到此，想见一见故人。”
想到杨大勇家的情况，田家的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是有不妥的地方？”春迎问道。
“他们家，委实有些困难……本来想着小姐如果是他家亲戚的话，或许可以帮帮他们……”田家的看了眼云舒，这位小姐看起来倒是个心善的，也没有瞧不起她这乡下人，只是杨家……
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两个人的声音，透过左侧的篱笆，两人的声音都很清晰。
“田二伯，我爹又烧了起来，能不能再赊几服药？”一个有些涩意的男声响起，话语中带着酸楚的请求。
“大郎，你爹那病也不是一两日了，前些日子你才赊了不少你娘的药，连带着以前赊的，真的是不少了……二伯只是个乡野大夫，也要养活一家老小啊……”中年人的声音传来，话里虽然透着不忍，但到底还是拒绝了赊药。
田嫂子停下了步子，指着篱笆里面一个灰色短衣的少年，“这就是杨大勇家的大郎，今年才十四。”
云舒顺着她的手看了过去，杨大郎已经跪了下来，“二伯，我爹从昨夜就发烧，刚刚我走的时候喘气都困难了，如果不吃药的话……求求你了……”
中年人背过身去，“不是我不愿借你，可是借了你要怎么还？”
顿了片刻，杨大郎继续哀求道：“年后我小妹就八岁了，也能照顾爹娘。我就可以去做工了，如果不收，我就卖身，肯定能把钱还上……”
“你一个月的工钱不过几十文，要几年才能还清之前的帐？大郎啊，你爹要是没有断腿还能帮衬着家里，可是现在……你娘要药养着，你爹又不能下床，你妹妹也才七岁……你们家连屋内的家具都当完了，还能怎么办？”
跪着的少年一时间答不上话，只好砰砰地磕着头。田二伯脚下一顿，却还是走进屋内关上了门。
云舒看着那倔强的身影叹了口气，“田嫂子，今日劳烦您了，便送到这里罢。”
春迎闻言递上一张手帕，今日来的临时，没有带碎银子，里面只裹着几个铜板，“一点小小的心意，请田嫂子笑纳。”
田嫂子有些心动，只是带了一小截路，这小姐竟然还给铜板。但是想到刚刚的情景，她想这小姐怕是不会去杨家了，就推拒道：“这点路还没平时溜达走得远，不值当给铜板的，小姐还是自己收着，留着钱傍身总是好的。”
说完她快步就离开了，春迎见她走得急，也没再追。
云舒让两人等在原地，上前轻扣了扣篱笆，“可是杨大郎？”
地上的灰色背景转过身来，迟疑地看着她：“你是？”
看眼前的姑娘没有答话，只静静看着他。低头才发现自己还是跪着的，握紧拳头狠狠地在地上捶了几下，这才站起身来，喉咙里发出困兽一般的呜咽声，发泄着心中的沮丧。
“你父亲可是杨大勇？能不能带我们去你家看一看？或许我可以帮上忙。”柔软中带着清冷的声音响起，杨大郎抬起瘦削的脸望了过去。
“你一个小姑娘，能帮上什么忙？”杨大郎的声音中满是苦涩和绝望，这个姑娘虽然穿得很好，可也不过只比小妹大几岁而已，她能做什么？
“你现在还有其他办法吗？”云舒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波动，直接点出他的处境。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面容沉静的少女，咬了咬牙齿，既然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要争取。
“如果你真能帮上忙，让我当牛做马都可以！”杨大郎声音一沉，像是下了决定一般，径直往院外走去。
待到了一处茅草屋前他才停了下来，泥土和稻草和在一起砌成的墙壁，枯黄的稻草铺成的屋顶，整个房子处在周围的泥瓦房中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