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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连忙帮她擦了擦脸，拉住她有些颤抖的手，“嬷嬷，云舒不是这个意思。您年岁大了，若是路上生病或者去了泉州水土不服，让我怎么办才好？”
“而且我们都走的话，这府里我始终不放心，外院有周总管，可内院呢？想来想去，除了您，也没有别人能镇得住了。”
这话虽是留下姜嬷嬷的借口，但也是实情。云舒努力了一年，才将侯府基本掌控，若是走的时间久了，怕是又要让二房钻了空子。
“小姐，您真不是嫌奴婢老了不中用了？”
想起前世姜嬷嬷直到临终前都一直护着她，云舒也有些鼻酸，“不是不是，嬷嬷，您可是我的得力助手呢！而且无论您是什么年纪，云舒都会侍奉您颐养天年。”
这话听得姜嬷嬷老泪纵横，她不过一个奴婢，能得两任主子的信任已经是极大的荣耀，现在小姐还说要为她颐养天年，她能做的就是帮小姐解决后顾之忧。
姜嬷嬷点头道：“嬷嬷听小姐的，为小姐守着侯府，只要嬷嬷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人把手伸到栖梧院中来。”
她怕的就是这个，留下姜嬷嬷是不想让她奔波，并不是什么誓死守护侯府，二房能图的不过是钱财罢了，若是因着这些让姜嬷嬷有损，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云舒认真地看着姜嬷嬷，道：“嬷嬷，整个侯府的钱财加起来，也不如你们几个在我心中来得重要。钱财没了可以再赚，可若是人没了，我上哪里去找？若是与二房有了冲突，这话您一定要记牢。”
“哎，哎，”姜嬷嬷哽咽着点头，又迅速抹了眼泪，“老奴现在就去着人整理箱笼！”
姜嬷嬷精神满满的离开，云舒摇了摇头，又是心酸又是想笑。她是不是太不擅长表达情感，才让姜嬷嬷觉得自己要抛弃她？
说起情感，她还要专门去跟余欢和傲青道别才是。至于柴斐那边，云舒站在院中看着半轮月幽幽地叹了口气，见还是不见呢……
次日一早，云舒就写了信去往泉州，又新换了衣裳，前往女学告假。
因着她寻的理由是外祖母年事已高，特地替母亲去陪伴数月，又有枫江书院的书信为证，故院士很爽快就准了假，只是嘱咐她不要荒废了学业。
云舒出了女学便径直前往成府和杜府，与傲青和余欢告别，并约定离开的那天到十里亭相送。就这样忙碌着，她刻意不去想与柴斐有关的事情，直到离开的前一晚，竹跃前来道别。
春迎递上他的月例，竹跃没有接过，仿佛没有看见，只沉默了一会儿，向云舒看过来，“我会守到天明再离开。”
之前梅凛到了侯府就帮了她许多，现在竹跃又如此尽责，倒叫云舒有些不好意思。
她推算了一下时辰，道：“只不到四个时辰，应该不会有事的，而且我离开，二叔他们应该求之不得呢。今夜便回去吧，你们公子再有几日也要出征，你且回去歇歇，也能帮帮忙。”
竹跃神情平静，道：“无妨。”
还真是跟柴斐一个脾气，云舒突然间眉眼都染上笑意，“你在侯府，就要听我的。现在立即回国公府去休息，也帮我跟你们公子道个别，告诉他，山高水长，万望珍重。”
于情于理，都应该跟他说一声。
春迎将银票塞到竹跃手中，扶着云舒到院中再一次检查箱笼。在这院中住了十多年，第一次出京就是这样远的距离，她看着行礼物什感慨万分，心中也涌上淡淡的离愁。
二十六这日辰时初，从勇毅侯府浩浩荡荡驶出二十余辆马车。
二房的三人也在府门口相送，余氏像全然不记得之前的尴尬，拉着云舒道：“你说你这孩子，非要去泉州看外祖母，也不提前跟你二叔说，他也好告假送送你。”
她还能装出一些愁绪，倒是纪云涵，脸上抑制不住的喜色。云舒都要走了，才懒得与她们做戏，淡淡地抽出手，“我回来时二叔可以告假来接我。”
纪敬荣咳了一声，“这是自然，你去了萧家，一定要孝顺长辈，处处小心，可不能像在侯府一样胡闹。”
这话听着是为她好，可实际却是在挑拨她与萧家的关系，云舒自然不会上当，“外祖母治家严谨，想来我也没有机会教训人。”
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二房的人也就没再多言，反正面子上的功夫做到位就可以。
一旁的姜嬷嬷和栖梧院的丫头们泪水涟涟，云舒走到姜嬷嬷面前，福了福身，“嬷嬷，侯府和栖梧院就托付给您了。”
姜嬷嬷连忙避开她的礼，“可使不得，小姐放心去泉州，栖梧院上下都会好好的等您回来。”
辞别众人，云舒上了马车，打开车窗，瞧着熟悉的街景一点点离她远去。
“小姐，前面不远处就是十里亭。”
“嗯，往前走。”十里亭是她和傲青、余欢约好最后相送的地方。
云舒探了探头，远远就见已经有人到了。等走近了些，果然是成府和杜府的车驾和下人候在亭子外边。
“云舒……”傲青几步跑过来，拉着眼泪就止不住了。
“刚刚才说好不哭的，你这样弄得我也想哭了，”余欢跟在后边，眼眶红红的。
云舒鼻子一酸，伸手抱住她们，“你们俩真是，又不是不回来了……快别难过了，等我从泉州回来，给你们带海外的奇珍做礼物。”
傲青声音闷闷的，“谁稀罕那点子奇珍了……”
余欢帮她擦了擦泪，道：“云舒，你定要一路小心，若是有什么难处，随时让人传信回来。”
云舒被她紧张的神情弄得有些好笑，“我是去外祖母家，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没什么难处，你们放宽心。”
话虽这么说，但是余欢也知道，她与泉州联系本就不多，突然要去久住，定是京中住不得。可她怎么问，云舒都说只是去陪外祖母，她也只能多叮嘱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