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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说不过姜嬷嬷，只好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把粥喝完，然后迅速抓了一枚蜜饯扔到嘴里，这才觉得味道小了一些。
“你们说余氏今日这么破费，只是为了让纪云涵到栖梧院里来吗？”
姜嬷嬷将剩下的蜜饯收走才道：“这……表面上看是这样，但依她的心计，应当不会这么简单才对。”
闻言，春迎也点点头，“奴婢也这么觉得，二夫人可从来没做过赔本的事情，也就是今年小姐出手才让她吃了几次亏，但以前可都是咱们院子里吃亏。”
云舒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你们发现没，今日纪云涵从头到尾都没开口，什么话都是余氏说的。”
姜嬷嬷也有同样的想法，她到底更有经验一些，委婉地提醒道：“说起来，小姐从没有在她们面前提起过账册、铺子之类的，这二夫人开口就指出您的为难之处……”
云舒自然也注意到了，“可不是么，所以我猜她是想打中馈的主意。”
秋菊惊呼：“还好她说漏嘴，不然我们就被骗了！”
“她那走一步想三步的性子，怎么可能是真的说漏嘴？应该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若是我们以为她是不小心说漏嘴，说明我是没什么脑子的，她正好可以想办法拿捏；若是我们有应对之策，说明我们有了防备，她也可以探探我们的虚实。”
春迎问道：“那怎么办呢？这一时半会儿的，小姐也找不到人帮忙啊……”
“我这么大个人在这儿坐着呢，干嘛要别人帮忙？”
姜嬷嬷惊喜道：“小姐，您可是愿意接过中馈之事了？”
望着她脸上的喜悦，云舒叹了口气，她确实对这些不感兴趣，虽然她一直知道中馈之事迟早是要接手的，但心中还是有些排斥。就算查账，她也是想到母亲的心血不能白费才一点点地啃那些账册。
“嬷嬷先不要开心，现在只是有这样的想法，但具体要怎么做我还没有章程。而且二房那边也不会让我轻易接过掌家之事，我们还有硬仗要打呢。”
姜嬷嬷原本一直跟着萧氏，知道她对女儿的期望，现在见到云舒愿意跟世家女子一样管理中馈，自然是百般支持。
“小姐不必担心，以前夫人处理府中事务的时候，老奴大多跟在一旁的，大概的章程也都记得。您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就会出阁，咱们小姐这样的容貌心性，定然是嫁入高门的，早些学着是好事。”
她这样一说，四个丫头也都觉得是这个道理，春迎想了想，问道：“可是小姐还要进学，这时间可能来得及？”
先不提以后嫁人的事，就现在她也不能让余氏钻了空子。云舒道：“每日的事情放在下学后处理，若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就沐休那日处理。只是冬生，你尽快将那些丫头的底子打探清楚，看看谁能用，我急需人手。”
她之前每日晨起习武，白日进学，原本是安排的下了学看医书，最近是将白日进学的时间改成查账。之后将中馈接过来的话，看医书的时间就会少很多。还好只有一小半还没看，云舒决定趁过年期间清净定要将书看完。
却说碧荷院中，余氏回了屋就沉下脸色。她不是没想到纪云舒会拒绝留下小涵，其实她自己也没真想把小涵留在她身边，只是她的变化太大了，遇事既不惊慌也不再发脾气了，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这样冷静的纪云舒却是她一点都不想看到的。
纪云涵道：“娘，这下你知道了，纪云舒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再将之前的事细细说一遍。”女儿之前吃亏时就说纪云舒变了，可她当时觉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便是会了几个小手段，也终究上不了台面的。只是今日一见，让她有了危机感。
纪云涵心中不忿，将前因后果通通说了出来，“娘，我们必须要想办法，再这样下去，无论是外面还是府中的人心，都会被她收买了。”
余氏看她面色几变，递过一碗茶，道：“你看看你，光说起这些就如此激动，这点可真比不上她。平日里娘怎么教你的，谋定而后动，遇事要先在心中过三遍，没有把握宁可不做。”
“我知道，娘，您之前说年后给她相看人家，可不能找那顶好的，不然我更是一辈子都被她踩着了。”
余氏横了她一眼，“你这话出了院子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该找什么样的人家娘心里有数，倒是你，之前让你跟齐家兄妹处好关系，可成了？”
纪云涵懒懒道：“齐可菲就是空有一肚子墨水，我哭两声都恨不得替我找纪云舒的麻烦。只是齐大哥的态度，时远时近的，让人摸不准。”
“这男人，也不是一味喜欢柔弱的，你也要恰当在他面前展示展示坚毅，尤其是齐元昭那样的读书人，见着那清高的反而挪不开眼。”
“可是娘，他喜欢有什么用，品阶那么低，要嫁也要嫁国公府或王府那样勋贵人家才好。”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心中却更加中意十皇子，那日马场上金冠束发的男子。
若是纪云舒嫁一个低品小官，而她成了皇子妃，以后再见，纪云舒都要向她行礼，甚至是参拜大礼，这才是她想要的日子。
余氏自然清楚她的心思，只道：“你当勋贵人家是好嫁的？你虽容貌才艺拔尖，可两府联姻谁看这些，那都是看的门第，戏台上话本里的故事你可莫要相信。”
两人一说起这事就意见相左，屋内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纪敬荣回来了，看到屋内的母女二人面色都不好，便问道：“你们不是去看云舒了吗？是她发脾气了？”
“我倒是想她发脾气，可她现在变得，竟然连我都有些看不透了。打心里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但规矩又从不出错。不管是出言相激，还是设了圈套，她总是平平静静就化解了。”
纪敬荣听后眉头紧锁，眸中闪过一道犀利的光，过了一会儿，才沉声道：“才开始罢了，谁知道最后笑的人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