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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别哭，”云舒忙扶着傲青给她擦眼泪，又转身对少夫人道：“劳烦您先扶杜夫人歇歇，她不能过于激动。等下再让厨房做两碗清淡些的甜粥，一碗喂杜夫人喝下，一碗令人送到村荷院来。”
少夫人有些感激地福了福身：“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杜夫人，我们现在去劝余欢姐姐，不过您也要振作起来，”云舒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拉着傲青快步向外走去。
两人一路无言，只拿出最快的速度往余欢的院中跑。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们微微喘着气跑到了存荷院。
“成小姐纪小姐，你们可来了！我们小姐等了半个多时辰……”大丫鬟青莺红着眼眶出来迎着两人，她看起来也瘦了好大一圈。
傲青一把拉起正要行礼的青莺，“快带我们进去！”
两人几步走进内室，一股子药味扑鼻而来，瘦得不成样子的余欢半倚在床上，朝两人微微笑着。
她连中衣都松垮着，云舒的泪意一下子涌了上来，忙侧过头转到一边，深吸了几口气才又转过头来。
傲青已经忍不住扑到床边，她伸出手想去抱余欢，又有些害怕的缩了回来，“姐姐，才不到三个月，你怎么……”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出话来，拉过余欢的手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
余欢缓慢地抬起手接着她的泪珠，“别为我哭……”
她实在没有力气，手抬了一会儿就支撑不住要落下，云舒也赶忙奔了过去，接住她下滑的手掌。
“怎么不跟我们说？”只是短短的瞬间，她的声音也嘶哑了。
“你这两年过得辛苦，好不容易在外家过个好年，我不想打扰你……”余欢朝着她努力地笑着，“傲青脾气急，我怕她闹着见我惹了成夫人不高兴。”
都病成这般了还为她们考虑着，云舒心中的酸涩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她坐到床边，将余欢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上，“没事了，我们都来了，你有什么委屈就跟我们说，不要一个人憋着。”
云舒察觉到肩上的人微微点着头，又轻声道：“我们刚刚在正院听杜夫人说了，你可是为周淮的事情忧心？”
“我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余欢声音极低，“你们是知道的，我不在乎贫穷富贵，只想找个可共白首之人携手此生……”
她似在诉说，又似自言自语，“我原本想着，即便他是为了父亲的官位才提亲，等我嫁过去了也能慢慢将他的心暖化……”
“可没想到，他竟喜好那样的女子，”余欢顿了很久，久到两人差点以为她睡着了，她才缓缓道：“那两位是扬州瘦马。”
云舒倒吸一口凉气，这扬州瘦马她前世也是嫁了人才听说过，是青楼自小调教专门伺候男人的女子，不仅色艺双绝，还极擅房中术。
傲青虽然不明白，但看两人的神色，也只怕是什么不好的人。她拉起余欢发凉的手搓着，“姐姐，我们不嫁了，不嫁了！”
余欢摇了摇头，“聘书和礼书都交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也都过了，只剩最后的亲迎。若此时反悔，杜家还怎么在京中立足？”
“可是他先做得不对！”
云舒长叹一声，“这只是我们的想法，在世人眼里，男子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更何况只是两个通房而已，他们只会说姐姐不贤。”
“那，可不可以过了门就打发了那两人？”
云舒嘲讽地笑了笑，“若他心中敬我，就不会在成亲前夕纳了这两人；若是他心中毫无敬我之意，便是打发了这两个，也会有源源不绝的人进府。”
“况且，能在这样的时间做出这种事，若是在他兴头上打发了，怕是最后吃亏的还是我……”
云舒自然明白她的想法，一般人即便有心在定了亲之后也会顾忌着些，像周淮这样做的，不是蠢就是坏。欺负的就是他们已经定了亲，杜大人的声名不能不顾，余欢就只能把苦楚自己咽下。
傲青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气得捶着床道：“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难道姐姐就要这样出嫁吗？”
“也是我自己想不开，若是得过且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像世间许多夫妻一样……可是我不争气啊，以前幻想得多美好，现在就有多绝望，偏偏道理都懂，就是忍不住……”
余欢说着，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云舒的肩膀濡湿一片。
“姐姐，你不想嫁这样的人对吗？”
“谁会想嫁这样的人，本就是图父亲的官位，却连一丝表面上的尊重都不愿给我……”余欢恨得捏紧了身下的褥子，“我只后悔当时没有听你的多打探一些！”
周淮是三个月前才纳的人，便是她早早打探也打探不出来什么，想来早就防着这一招呢，连云舒派过去的人也骗住了。
云舒轻轻掰开余欢紧捏的手指，“姐姐，你不想嫁我们就不嫁，这事我来想办法。”
她直视着余欢的眼神，认真道：“但是你必须好好吃东西，好好养病，尽快让自己好起来，不然我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余欢顿了片刻，认真地点了点头。傲青又拉着她说了许多女学的事情，逗得她嘴角一直微微翘着。
直到见她眼中渐渐有了亮光，云舒才唤人端来甜粥，让傲青扶着她，一点点喂她吃下半碗，等她睡着，两人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内室。
到了外面，青莺就要下跪，云舒眼疾手快地将她拽了起来，傲青也是一惊，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两位小姐不知，我们小姐很久没有这样高兴了，还吃了半碗粥……”青莺哭着道谢。
“她是我们最好的朋友，这些都是应该的……”云舒看着她瘦弱的身板叹道：“晚上再做些好克化的小菜来，等她身上渐渐有点力气了，扶着她下床走走。”
“饮食上也慢慢加些肉沫、鸡蛋之类的，平时多搬些花花草草到屋中，你们也别苦着脸，要多跟她说笑，她看着心情会舒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