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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凛上上下下打量两人一圈，“你们这样要是让公子知道了，啧啧，公子得有多伤心~”
公子那百年不变的冷脸，若是他伤心的话，那只怕会让其他人更伤心的吧……
兰开像是想到什么害怕的事情，抖了抖身子，“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子没什么月例又不会挣钱，总是靠晋王补贴，咱的月例都五年没有涨过了。”
“你啊，也没戏！”梅凛嗤笑一声，“你不爱动脑子，又管不住嘴，公子才不会让你去纪小姐身边~”
玩笑归玩笑，兰开想到公子最近的不对劲，又低声问道：“你们说，公子让竹跃连夜去侯府报道，可是有什么重大的秘密需要时刻监视着？”
梅凛忍不住翻个白眼，“公子让我在侯府一切都听纪小姐的，还监视呢？我看是保护还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公子对……”菊影倒是反应的快，梅凛连忙捂住他的嘴，“我没什么意思，不要胡猜，惹恼了公子可不关我的事啊！”
兰开看着眼前的两人挠着头道：“你们在说什么啊？怎么就会惹恼公子呢？”
还好公子没让他去，梅凛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你就好好待在公子身边吧，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不适合你。”
然后转身对菊影道：“先去你们屋里，我有事交待竹跃。”梅凛想了很久，最后写了封信，让竹跃转交给云舒。
碧荷院中，纪云涵今日也算被吓掉了半条命，一回院子就扑进余氏怀里哭。
“娘，我不要再见到纪云舒了，她为了别人能让我去送死！”
余氏听她抽噎着讲完经过，也是心疼不已，先安抚道：“我的儿，今日受委屈了，娘亲手给你熬碗安神汤可好？”
等她亲手给纪云涵喂完汤，这才道：“纪云舒和我们早都势不两立了，你以后多小心着她，这次她都没死，只怕以后更不好对付。”
栖梧院，姜嬷嬷早已令丫头们准备好了洗澡水，春迎和秋菊今日也累坏了，云舒便让她们下去歇着，自己一个人进了净房。
她坐在浴桶中，只觉得那股子血腥味挥散不去，想到那堆积的尸体，后知后觉地颤抖起来。她不是没见过死人，前不久还打杀了奴才，可与今日的惨状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那样的情况下，她慢一步，现在就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云舒安慰着自己，深呼吸几口，这才爬出了浴桶。
“让周总管留意着哪些人家出了事，咱们尽早准备好奠仪，莫出了差错。再打听清楚规矩，哪些是我不能上门的，哪些是必须要去的，都列出来让春迎好好收着。”
姜嬷嬷拿了帕子帮她绞着头发，道：“小姐放心，您回府后周总管就交代过了。冬生把凝神香也点上了，您先好好歇一晚。”
她没想到云舒考虑得如此细致，心中叹道真是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小姐也太懂事了些。她却不知云舒前世不懂人情世故，暗中吃了多少亏。
云舒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恍惚中耳边总响起惨叫声，梦里也是漫天血光。辗转几次后，她拥着被子坐起身来，盯着窗棱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亮了起来。夏清进屋点灯，猛地瞧见她坐在那里眼睛直愣愣的，吓得惊呼一声：“小姐！”
云舒慢慢转过头来，“怎么了？”
她眼底泛着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夏清连忙上前，“小姐可是没有睡好？不如奴婢拉上帘子，您再睡一会儿？”
“不用了，我睡不着……”云舒下了地，由着夏清为她换好衣裳。
门外一个声音轻轻地响起，“夏清，小姐可醒了？”
是秋菊的声音，这么早找她定然是有事。云舒按了按太阳穴，稍稍清醒了一点，道：“让她进来吧。”
秋菊拿着信进屋，“小姐，这是竹跃昨夜带来的信。他到时您已经歇下了，奴婢怕是有什么急事，就早早过来候着。”
云舒接过信封，匆匆浏览一遍，眉头越皱越紧，“把竹跃叫来。”
夏清唤了个二等丫鬟去叫人，秋菊连忙问道：“小姐，可是出事了？”
“嗯，柴……”她想起那人不喜这个称呼，顿了顿改口道：“师兄昨夜晕倒了。”
云舒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她早该想到的，他伤的那么重，还撑了那么久……
很快，竹跃就到了，他的脸色很冷，拱手道：“纪小姐。”
他的冷脸跟柴斐的比起来，真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云舒直接问道：“梅凛在写这封信时可有说什么？你家公子醒了没？”
说了，但说的是……竹跃眼中划过一丝惊讶，这些人怎么总能猜到对方要做什么？他依言道：“不知，我走的时候公子还没醒。”
云舒深吸一口气，“御医怎么说的？”
“当时我没在屋内伺候，不知。”
怎么派了个一问三不知的来？云舒心中焦急，“你怎么不等有了消息再来呢？”
说到这里，竹跃的声音中带着郁闷，“公子交待连夜过来。”
看来他的确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云舒点点头，“下去吧。”
竹跃原本在柴斐那边就是负责暗卫的，不像梅凛那样时时在人前伺候，自然也不会像他那样会猜测主子的心思，弯腰行礼后就退了下去。
云舒站在屋内，好半天才梳理好情绪，略微用了点粥，跟姜嬷嬷商量道：“嬷嬷，等下我想去趟辅国公府。”
“按理说柴二公子三番两次救您，自然该上门道谢的。只是国公夫人本就不待见二公子，您现在戴着孝上门会不会不太好？”
她担心的也是这个……云舒咬着唇，想了片刻，还是决定去瞧瞧。
“嬷嬷派人先递帖子，昨日师兄救了我也是很多人看见的，我此时上门也不会有什么闲话。若是柴府介意我戴孝，自然会寻个理由拒绝。”
他从一开始受伤就是为了救她，不然以他的身手，不至于晕倒。若是不亲眼看着他好好的，她始终放不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