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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端着热茶进屋，见他面色不善，轻轻走过去将茶递到他手上，“老爷，纪云舒是什么意思？连这等村户之子都让您亲自接待？”
纪敬荣接过茶喝了一口，“你确定他只是村户家的孩子？”
余氏给他揉着肩膀道：“他们一进府门，何管事就打听清楚了，说是南山村那边来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女孩儿。两人衣服都是又破又旧，背篓里面只有一些常见的野味，说话还有口音，应该不像是装的。”
“这一年我总觉得云舒有些不对劲，虽然见了面还是笑呵呵的，但几乎不进碧荷院来，也不找小涵和你了。”
“老爷，都怪妾身刚进侯府时考虑不周对姜嬷嬷动手，让她起了疑心，后来又没能将关系扭转过来……”
纪敬荣看着陪伴他多年的余氏，拍了拍她的手，“不怪你，你平日里照顾我和小涵已经很辛苦了。只是现在她不再相信我们，主子交待的事有些难办。”
“老爷放心，她不是最近身子不好吗？过两天我就准备些礼物带小涵一起去看她。年后她也十三了，可以开始相看人家，尽快找个合适的人将她嫁出去，就不会耽误您和主子的事了。”
“你的意思是……”
“老爷，女子不就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吗？到时给她相看个模样俊俏但没什么本事的，或者找个主子能拿捏的，定亲后让她待在院子里绣嫁衣，就再生不起什么风浪了。”
“这样也好，就是又要你多操心着些了。”
余氏温柔的笑道：“老爷说得哪里话，能为您分忧妾身就知足了。”
果然没过几日，余氏和纪云涵就往这栖梧院来了。
云舒听到禀报有些心烦，之前当着梁家人的面闹了不愉快，这么快又像没事人一样上门了，真是要想办法早点摆脱这家人才行。
这边余氏带着八个小丫头，携着礼品已经进了院门。
一进屋看到云舒便热情的喊道：“前儿个听春迎说你身子又不好了，现在又马上过年了，婶母就说来看看你，给你带些新鲜物件儿，指不定看了心情能好些。”
云舒到底是小辈，站起身来就要行礼。余氏拉着她的手阻止，“既然身子不好就多歇着，都是自家人，不讲究那些虚礼。”
“多谢婶母体恤，”云舒微微笑着顺势坐下。
余氏招来纪云涵，接过她手中的礼盒，“听说你不好，小涵可急坏了，这是她专门去买的血燕，你好好补补。”
云舒不咸不淡地回道：“妹妹有心了。”
往日里都是她们从自己这儿顺东西，今天倒是奇怪，竟然带着这么多礼物来，云舒心中警觉起来。不是她多心，只是余氏和纪云涵从来都不是能吃亏的主儿。
前世纪云涵送她一直钗，转身就从她这里要走了一套头面。余氏在她难过时陪了几日，后来就揽走了侯府掌家之权。出嫁时以二房的名义添妆五万两银子，但她铺子的受益却都让纪云涵帮着管了。
余氏也没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都怪我照顾不周，大嫂将你托付给我，现在你却瘦得一阵风都能刮倒。”
听她提到夫人，姜嬷嬷也狐疑起来，“二夫人莫要自责，我们小姐身子康健着呢，最近只是有些累。”
顺着这话，余氏问道：“云舒最近在忙什么呢？听说总有人进进出出的。”
她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她知道这些云舒也不意外，“没什么，就是庄子里的管事们送送年礼，还见了一些父亲的旧部。”
余氏脸上满是赞叹，“还是云舒懂事，都能为侯府分忧了。你看看小涵，还只会在我们面前撒娇呢，比起你可真是差了许多。”
她越夸，云舒越是警铃大作，“我看小涵倒伶俐极了，都是婶母教得好。”
果然，余氏下一句就暴露了目的，“我在想，你身边净是些丫鬟，也没个能说贴心话的。现在又这样劳累，不如让小涵来陪陪你，她虽然没你能干，但打打下手总是可以的，顺便还能跟着学学待人处事。”
这一番话听起来是不错，可是说完后，云舒的脸上就没了笑意。余氏还没死心，还想把纪云涵塞过来，是想让人看她的慈爱呢，还是想让侯府的下人看她能操控自己呢？
姜嬷嬷看她脸色沉了下去，知道她心中必定是不愿意的，笑道：“瞧您这话说的，哪里有正经小姐给堂姐来打下手的？知道您对小姐好，但若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小姐虐待堂妹呢。”
云舒很满意姜嬷嬷说出了“虐待堂妹”四个字，这不正是之前余氏指责她的话吗？
“是啊，小涵有婶母悉心教导，我可不能越俎代庖。”
余氏这笑了半天的脸终于有些不好看了，很显然纪云舒并不打算留下小涵，而且还暗示自己管她的事就是越俎代庖。
她不甘心道：“你们终究是姐妹，世上再没有比你们更亲的人了。那些账册啊，铺子之类的事，有个人一起商量着总能轻松些。”
只怕她们插手，自己是轻松了，轻松到所有人事都不用管，整个侯府都攥到她们手里。云舒笑了笑，“婶母多虑了，就因为小涵是我嫡嫡亲的堂妹，云舒才不能让她小小年纪就为这些俗务烦心啊。”
她又不傻，怎么会答应这样的事。余氏见怎么说都没用，又客套了几句，带着纪云涵起身告退。
云舒早就想她们走了，随便应付了几句，就道：“姜嬷嬷替我送送婶母和妹妹。”
她们一走，夏清端来熬好的参粥，云舒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好好的粥里加了人参，味道奇怪极了，偏偏她们还一日两顿非让她吃。
等姜嬷嬷送完两人回来，就见云舒正在和夏清哀求不要喝粥，她摇了摇头接过碗来舀起一小勺道：“小姐，你等下还要见管事婆子，不吃点参粥怎么撑得住？”
云舒强忍着奇怪的味道吃了一口，“我只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今晚好好睡一觉就行了，吃什么劳什子的参粥？”
“话不是这样说的，虽然您身体底子好，但毕竟还在长身体的年纪。晚上睡不好就已经够伤身体的了，再不补补，日后会落下亏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