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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晨瞥了他一眼，“得了吧，你要是跪出个好歹，祖母和母亲只怕更伤心！”
他低下头不做声，萧清怀赶忙打着圆场，“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家里人都在等消息呢，还不知祖母醒了没。”
云舒闻言点点头，正欲挥鞭，听到萧清和有些仓促地叫她。她侧过头，他手中拿着一件厚锦披风，“那个……风大，你先将就披上……”
她伸手接过，萧清和才像做错事的孩子被原谅了般，朝她露出一个带着些讨好意味的笑容。
云舒眼睛弯了弯，“谢谢和表哥。”
他们赶回萧府时，已经是酉时末了，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
萧清和下了马就抓起旁边的小厮问道：“祖母呢？她醒了吗？”
小厮连连点头，“醒了醒了，大老爷和二老爷亲自抬回松鹤堂的。”
几人都急冲冲地奔到松鹤堂，萧清和一见了半躺着的老太太，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祖母！”
大林氏被他吓了一跳，伸手就想拉他起来。
萧航怒喝道：“让他跪！”
萧老太太目光在萧清和身上扫视一圈，抬起有些颤着的手，“老大你先别发火，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他。”
萧航躬身站到她床边，“母亲，您说。”
“和哥儿，我且问你，从小到大，但凡是正当的事情，萧府上下可有什么事没有依过你？”
萧清和摇头，声音微哑，“不曾。”
“你读了十几年书，《论语》中里仁一篇第十九句是什么？”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老太太点点头，“你功课背的倒是熟练，只是其中的意思也不知懂了几分……”
她盯着跪在地上的孙儿，“你与云舒之事，是我考虑不周，昨日已经答应她不再提起。现在我也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你说一句，你往后的婚事，我绝不插手半分。”
闻言萧清和惊呼，“祖母！”
老太太打断了他“枉顾你的意愿，我需得跟你说声抱歉。你也别在我床前，想跪就去祠堂跪，看看那蒲团上可还有你母亲跪下的印记？”
说完她转过身子，不再看众人，“你们都别杵在这儿了，留舒姐儿陪我就行。”
萧航和萧帆对视一眼，放轻了脚步先往外走去，一屋子的人见状都行了礼退下。
萧清和垂着头走出屋子，大林氏拉着他的手细细问道：“可吹了风受了凉？用过膳没有？”
他摇了摇头，萧航冷声道：“把全府折腾地人仰马翻，你倒是好本事！”
“老爷……”
大林氏欲开口劝说，萧清和拉住她，“母亲，父亲，这件事是孩儿做错了，我这就去祠堂反省。”
说完也不理会大林氏在身后急得跺脚，只留下了一片衣角。
等屋内清净了，老太太才翻转过身，看着静静立在不远处的云舒伸出手，“今儿个委屈你了。”
外婆说得是大舅母的那些话，云舒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摇头道：“不委屈，人在气头上很多话是当不得真的。”
“你是个通透的，是我们萧家没这个福气……”
“外婆，姻缘由天定，我与表哥确实只有兄妹缘分，不必强求。”她笑了笑，“有您帮和表哥操心着，将来定会娶个更好的嫂子回来的。”
老太太撇了撇嘴角，“这些儿孙的事情我以后是再也不想管了！”
“哪能啊，您才是整个萧府的基石，若是哪个孩子犯了错，不得您教导着、看顾着？若是离了您，大家心中才没有定性呢！”
老太太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瞧你这话说得，倒像年纪多大似的。”
云舒吐吐舌头，她又把自己当成二十多岁的样子了，现在的年龄说这话是太老成了些。
不过她也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萧清和这么好她也不曾动心，除了当他是表哥，她从心底一直都觉得他是极有本事的孩子，她又怎么能对一个孩子动心呢？
云舒连忙岔开话题，“今日您情绪波动太大，要早点歇着呢！”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你也累着了，快回院子里歇着吧！明儿个也别起那么早过来请安了，若是不想去书院，着个人去说一声就行。”
镜明院中，管家将今日之事细细报给萧航后，有些犹豫着开口道：“明云说四少爷午膳晚膳都没用过，您看是不是先让他用了膳？”
萧航抬头瞧了他一眼，“是夫人让你问的？”
管家尴尬地笑了笑，这老爷和夫人，他哪个的话都不能不听。
似乎是知道他的难处，萧航顿了顿，又道：“你不用管这事，他说不定现在已经吃上了。”
祠堂中，大林氏提着食盒轻轻走了进来，就见萧清和仍旧笔直地正对祖宗牌位跪着。
她半蹲着身子，打开食盒道：“和哥儿，先吃点东西吧，这些都是娘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