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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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清和如玉石撞击般清朗的笑声响起，等笑够了，才摸了摸她的头，“我现在倒是有些后悔接你回去了~你这么伶俐，以后祖母心中头一份就不会是我了。”
    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云舒得意地扬了扬脖子，“那敢情好，到时定要多诓些外祖母的好物件。表哥给我讲讲祖母的习惯和喜好吧，等我得了宝贝，分你两件！”
    这丫头，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想了解萧府还转着弯先逗他开心。想到府中几个像她这个年纪的妹妹都是没心没肺的，眼中便带了几分怜惜。
    “跟表哥说话不用这般，祖母的事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的心思竟也如此机敏，云舒敛了笑，认真道：“表哥莫要多心，我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些府中的情况，以免做错了什么让大家笑话。”
    “其实泉州多为海商，民风也更开放一些。”萧清和看了眼天色，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边走边说。”
    萧家祖上是靠海而生的贫苦渔民，在梁朝逐渐稳定后，开始从事海上贸易，到现在已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在闽越地区，很多闻名的海商都是这样起家的。
    随着与内陆贸易往来增多，萧家在东南几个州府都逐渐有了名气。但海商也是富贵险中求，萧家老爷子就是在海上遇到风暴，连尸骨都没能寻回来。若不是萧罗氏撑起来，萧家已然败落了。
    所以萧家的女儿，不同于一般的家庭，她们不喜欢被束缚在闺阁之内弹琴绣花。萧老太太对她们也很放纵，去田里也罢，跟着到铺子里也好，比寻常女子自由许多。
    而萧家子嗣也不算多，云舒母亲萧韵在家里排行第三，上面有哥哥萧航和姐姐萧冉，下面还有一个弟弟萧帆。除了萧冉嫁到陈家，萧航和萧帆都一同住在萧府之中。
    萧清和是大舅萧航的幼子，他还有两个哥哥萧清晨、萧清平，不过这次都跟着大舅出海，没有在府中。
    二舅萧帆有一子一女，分别是萧清怀和萧清妍。姨母萧冉嫁给城北陈定初，生了两个男孩，陈文渊、陈文鸿。
    萧清和慢慢讲着，云舒则默记着各家的人，免得见了面失了礼数。
    距泉州还有几十里路，萧府就遣了萧清怀携管事和婆子们迎了出来。云舒与这位表弟见了礼之后，跟着一起进了泉州。
    “表小姐，可以下车了。”车驾稳稳停下后，便有萧府的婆子前来禀报。
    又有下人抬了轿凳过来，让她踩着下车。她在京中都很少用这些，云舒心中暗道，看来这泉州的规矩可不比京中少。
    入乡随俗，云舒便轻提裙摆踩着凳子下了马车。旁边一个面若银月的女子立即迎了上来，她人未到笑声先响起，“这便是云舒妹妹吧，真是钟灵毓秀般的人儿。”
    她身着天水碧的襦裙，头上也只钗了两只白玉簪子，一笑整个人都洋溢着暖洋洋的感觉，看年纪不过双十年华，应当是表嫂。
    云舒正思索着，萧清和兄弟俩抱拳道：“大嫂。”
    来人正是大表哥萧清晨的妻子小林氏，她也是大舅母本家侄女，云舒连忙行了礼，“见过大表嫂。”
    林氏拉着她笑意不减，“祖母接到信就亲自带人给你布置好了院子，盼了这许久，终于把你给盼来了，怕是晚膳都要多用一碗呢。”
    云舒一惊，“我这次来得匆忙，已经是叨扰了，怎好劳烦外祖母亲自布置院子……”
    林氏拍拍她，“小姑出阁前的院子太小，已经没办法再住了。所以祖母带人把汀兰小筑理出来，那个院子离祖母的松鹤堂最近，十分好看。”
    距离正院最近的院落，那必定是主院中除了松鹤堂之外数一数二的院子。云舒有些哭笑不得，四表哥萧清和赶路到新平，三表哥萧清怀到城外迎接，大表嫂亲自到府门外等候，她已经觉得过于隆重了。
    现在又听闻给她布置的院落这样好，一时间心中感慨不已，连院中精心布置的景色都顾不上欣赏，只想快快见到外祖母，给她磕个头才好。
    松鹤堂院门处站着四个身着月白色褙子的小丫头，给他们行了礼之后便一声声往内通传。刚进院子，就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位银发苍苍的妇人走过来。
    她颤巍巍的手抚上云舒的面庞，“舒姐儿来啦……长得跟你娘真像……”
    云舒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按照大礼拜了下去，“云舒见过外祖母。”
    外祖母弯着腰拉起她，“好孩子，好孩子……”话未说完，眼泪簌簌落了下来，引得她身后的两位妇人也抹着眼泪。
    林氏也擦了擦眼角，“祖母，外面起风了，不如进去再叙吧。”
    云舒瞧着院子里一片悲戚之色，担心老太太因为自己伤了神，也连忙扶着她的手往屋内去，“大表嫂说得对，外祖母，以后云舒就赖在您这里啦，日日陪着您说话。”
    “好好好，”外祖母用力握着她的手，“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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