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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看着丫鬟们拿的其他物件，“那你怎么给余欢姐姐挑的都是绸缎和头面？”
“这不一样，杜大人是清官，便是给余欢姐姐陪嫁也大多是田产之类的。她马上就要出阁，手中的值钱的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这点倒是跟她不谋而合，她伸手捏住傲青的脸，“你倒是拎得清，敢情上我这儿来搜刮了！”
“谁让你好东西那样多呢，那私库晃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虽然这样说，但从头到尾都没拿任何值钱的东西。一来是她确实不稀罕那些，二来恐怕是想着给余欢的已经很多了，自己那份便不要了。
云舒让绛雪帮她拿了手上的小玩意儿，拉着傲青的手道：“等你出嫁的时候，我也给你准备份大礼。”
傲青咯咯直笑，“那可说好了，不够大的话我可要退给你。”
“好，姜嬷嬷快帮我记下来，等她定了亲就提醒我开始准备。”
“嗯！我回去就让娘亲把那些公子的名册拿出来重新挑挑，可不能让你省下这笔银子……”
云舒闻言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两边伺候的丫鬟们也都捂着嘴，急得绛雪在身后直跺脚。
两人挽着回了屋，看到满满当当一桌子菜，傲青眼中的亮光都要冒出来了，“云舒，你可真好！你怎么就没个哥哥呢，不然我嫁到纪府好了，你一定不会嫌我胖！”
“我倒还真有个哥哥……”云舒挑了挑眉，“是表哥，相貌俊俏、文采风流还会做生意，你要不要考虑下？”
傲青净了手急急坐下，夹起一片鸭子满足的喟叹了一声，才问道：“在泉州？”
见云舒点头，她忙放下筷子摆手，“那可不行，余欢姐姐嫁到淮阳我已经很难过了。我是必定要留在京中跟你一处的，越近越好那种！”
说完她又忙拿起筷子，“你也吃啊，我们快些用完好去找余欢姐姐了。”
云舒笑了笑，她本来也只是逗一逗傲青罢了。萧清和日后定然会成就一番事业，需要的是既能理解他又能为他操持后院的人。而眼前这个腮帮鼓囊囊的小姑娘，需得找个细心呵护的才好。
想到这里她又暗叹一声，还真是年纪大了，去年还不愿提起定亲之类的话题，现在竟然主动帮身边人参谋了。
见她又是叹气又是笑，傲青恍然道：“我可算知道你为什么光吃不长了。”
云舒惊讶道：“怎么？”
说话间傲青又咽下一大口菜，“你心事太多了，看着这么多好吃的还能想东想西，能长肉才怪！”
一侧的姜嬷嬷也不住地点头，云舒扶了扶额道：“我这就吃，今儿个有你陪着，定然能多吃一碗！”
两人匆匆用过膳，便登上了马车。因着太久没见，傲青拉着她一起坐到成府的马车中，挤在一处说话。
约摸两刻钟多点的样子就到了杜府门口，出来接她们的是杜家的少夫人，她径直将两人引到正院中去。
云舒和傲青对视一眼，都敛了神色，小心地跟在少夫人的身后去拜见杜夫人。
刚走到正院，就有嬷嬷出来打起帘子通禀，“夫人，成七小姐和纪大小姐到了。”
云舒迈进室内，就见杜夫人身着靛青色宫缎斜纹提花夹袄坐在上首的位置，面色有些疲惫。
两人行了晚辈礼后，打量一周，屋内并没有余欢的身影，心中越发不安起来。
傲青开口问道：“杜夫人，怎么没见余欢姐姐呢？”
“她…只怕暂时不能过来迎你们，”杜夫人面上扯出一丝苦笑，“余欢病了，若是看她，只能去存荷院中。”
“什么病？”云舒惊呼道。
说起女儿的病症，杜夫人眼眶红了红，声音也有些发哽，“太医说是忧思过度，郁结于心。”
寻常的小病症根本不会去请太医，两人都急了起来，云舒忙定了定神，问道：“夫人可知余欢姐姐是为什么发愁？”
“都怪我都怪我……”杜夫人用手绢拭着眼泪，说不出话来。
云舒忙急急看向站在她身边的少夫人，她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道：“之前母亲收到消息，淮阳郡王世子年轻纳了两个通房，身段纤细柔美又极擅舞艺。”
杜夫人悲痛道：“我也是好心，回禀的人说极有可能等余欢进了府就抬作姨娘。我怕她吃亏，就让她克制饮食……我本想瞒着她的……”
“可是余欢姐姐自己查出来了？”云舒心想，依照她的聪慧，自然会发现自己母亲的不同。
杜夫人呜咽的声音一顿，怎么旁人都能明白的道理，她这个做母亲的就没早些看清楚呢？她的女儿是多么细腻敏感……
“是，她发现了，便传了回禀的人私下问了，就是从那时起，她笑容越来越少，时常拿着你写的信发呆。”
杜夫人像是看到希望似的，起身拉着云舒和傲青的手，“你们俩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帮伯娘劝劝可好，她不嫁都可以，只是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啊！”
云舒感受到掌背覆着一双有些凉意的手，她回握着顺便把了下脉，眉头紧了紧，杜夫人身子也虚得很，应当是好几日睡眠不足又没怎么进食了。
“伯娘别急，余欢姐姐是我们最要好的朋友，我们肯定会劝的。”傲青也有些着急，安慰完她就想与云舒前往存荷院。
云舒没有动，又问道：“余欢姐姐现在有多严重？她自己可说了不想嫁？”
杜夫人的手微微抖了下，“她现在每天只有四五个时辰醒着，我说让她不嫁了，她说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了吉日，此时退亲会让杜家备受指责……”
说完最后一句，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她还让我不要怪罪那个回话的小厮，我也没敢动，一切都依着她，可她还是一天比一天虚弱……”
看到她哭，傲青再也忍不住哭了出声，“云舒，我们快去看余欢姐姐好不好？你快把她劝好，我要鲜活的、会教训我的余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