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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与她就相对而立，可还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她不再掩饰，直接说出了所思所想，可这时他反而觉得还不如像之前那样躲避，至少让他抱有期待。
她说得坦荡，对他的感激可以以命相报，却只是感激，没有掺杂半点私情。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这就是她给的结果。
他不想强求她，可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柴斐的目光动了动，渐渐稳住情绪，眼神也重新染上了寒意。
“泉州路远，多加小心。”
说完就转身疾步而去，云舒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多加小心。”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她才往夏清和冬生那边去，“走吧，时辰不早了。”
等到侯府的马车又浩浩荡荡地离去，树林前才传来一个声音，“暗中保护，直到萧家的人接到她你再回来。”
随后梅凛满脸怨念地牵着马走了出来，又是去纪小姐那边，可这次暗中保护，他连例银都拿不到了。
云舒坐在马车中，脑海里时不时就冒出柴斐仓皇离去的背影，她的心绪也有些波动，有些歉疚。
好在随着越往南，春光越好，她的心思就逐渐被想要早点见到外祖母的念头占据了。
她们一行人走得很快，白日里早膳和午膳都是有什么吃什么，夜里便拿着侯府的令牌，在驿站歇息。刚刚走了十日，她们就到了江宁，只要再有十日，就能到达泉州。
也不知是不是途中有些劳累，云舒这两天靠在车厢中总是犯困，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来。天气渐渐转热，车窗也换上了绢纱帘子。春迎和夏清在车中伺候，隔着车帘，兴奋地往外张望着。
这日用过午膳，冬生到马车旁禀报，“小姐，再有两日就到豫章郡了，老夫人传信说表少爷会在新平接咱们。”
太好了，云舒一下子来了精神，“传话下去，这两日一定警醒着些，等到了新平再做休整。”
大家走了这么久，都是精神紧绷着，一听到了新平就能休整，顿时一扫之前的疲惫，仅仅一日半的功夫，就到了豫章境内。
他们前脚刚到，后脚萧府的侍卫就赶来磕头请安。
云舒仔细对过他们的令牌，这才道：“不是说表哥在新平等我们吗？”
“回表小姐，豫章近年多匪患，少爷担心有人不认识侯府标识惊扰了您，便遣我们先亮出萧家的旗号来接应您。”
虽然士农工商尊卑有别，但是在商业繁荣的南边，尤其是像萧家这样经商多年的大户，在外行走的名头比京中勇毅侯府要管用不少。
不过，自唐朝以来，豫章一直粮食富足，出了许多文人雅士。就算过了几百年，也不至于沦为匪患猖獗之地才对，而且她在京中时竟完全没听说此事。
云舒有些后怕，还好表哥先令人前来接应，不然若真遇到什么事，他们这一行人是万万躲不过的。车队听说有匪患，更不敢停留，便直奔新平而去。
就这样赶了三日的路，突然秋菊一脸古怪地进了马车，“小姐，有人求见。”
“何人？”
“梅凛。”
云舒手中的书差点掉在地上，“你说谁？”
“小姐，是梅凛求见，就在外面呢。”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秋菊的样子也是刚知道此事，云舒理了衣裳，迅速下了马车。
果然，一身玄衣的梅凛站在车驾前，看着倒是比前些日子消瘦了几分。
“纪小姐。”
“你怎么来了，可是你们公子有什么吩咐？”
梅凛有些气闷，道：“从您和公子分开起，我就一直跟着车队。”
其实公子本来是交代的人送到就回，但梅凛心中不平极了，便冒着被公子责罚的风险求见云舒。
倒是秋菊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有些生气，“那你怎么不露面呢？小姐又不会责罚你。”
“公子让暗中保护。”
云舒按住起伏的思绪，抬眼看着他，“那你为何现在求见？”
梅凛见她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心思一下子沉了下去，“前面不到十里，萧家的人在那里等着。跟小姐辞别后，我就回去了。”
纪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件事上，对公子也太过绝情了。他越想越为公子委屈，低声道：“纪小姐，您可曾想过，我们公子一向冷漠，十年来连笑都不曾笑过几回……”
“可他为了您，屡次不顾自身安危，一而再再而三插手您的事……难道真是因为您是他师妹吗？从一开始，公子就情根深种了啊，若是这样的男儿都不能打动您……”
秋菊越听越不对劲，看周围的人还没注意到这边，赶忙喝道：“住嘴！你瞎说什么？”
梅凛虽然没有再说话，但眼睛却执拗地盯着云舒。
云舒陷入深思，她忽然想起那双涌动着情绪的眸子，似乎有很多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她不是想不到这些，只是前世他们就是没有交集的人，所以尽管有那么多意外，她也没想改变两人的轨迹。
她拒绝了他，他还是令人暗中保护，若是梅凛不来见她，她一生都不会知道。现在都是如此，若是真与他在一起，他是不是连她的纷扰也都要抗在身上？
她已经有太多的恩怨纠葛，柴斐一生本就不易，又何苦把他也拖入这滩泥潭之中。
“秋菊，去取一个月的例银来，再找一套新的衣裳给他，还有膳食也备一份好的，”云舒道：“辛苦你保护我们这么久，赶路期间也没什么好物，你便好好休息一日再去寻你们公子吧。”
梅凛紧紧抿着唇，纪小姐这样说，却是直接忽视了他说的话。偏偏又处处为他考虑着，让他无法再帮公子说什么。
除了委屈，他现在更加同情起公子来。
“不必了，既然纪小姐安全无虞，我现在就回去找公子！”梅凛有些泄气，转身就去林中牵马。
看着他的背影，云舒本来清澈的双眸像是被一层雾遮住了，耳边又响起他说的“情根深种”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