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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画展上都是一些抽象的玩意，结果刚一开头，就看到了不错的肖像画。
展厅分为好几个部分，每个区域还有分流，而为了不让来客对于展览内容觉得无聊，布展者还精心规划和穿插其中的内容……
周行不太懂，只觉得前一张图还是肖像画，后一张图就变成了风景印象还挺有意思。
他悠闲的欣赏画作，白宁音则是左看右看，觉得画得很好看就拿出手机拍一下（允许摄影）。
走过半条长廊，她小心的问这里有没有异常？
“放宽心，这个世界很大，就算有实体忽然出现也不一定在我们这边。”
周行走马观花，与认真的欣赏和试图理解画作的林筱截然不同。
“而且就跟你们在地铁里遇到的那个，穿着制服，脑袋却是一堆喇叭糅杂在一起的实体类似，很多东西其实没那么危险。”
“只要处理得当，一般人也能轻易的从实体的手中逃脱，更何况真的有危险……这不还有特勤队吗。”
白宁音想到那天自己刚刚走进放映厅，甚至巨大的实体怪物还没踩到自己时，放映厅的门就被人扯开。
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而且那些人是真正意义上仅仅只是经受过训练的普通人。
白宁音眨了眨眼，对于整个异常处理流程的理解程度，稍稍有些提升。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约等于提前逛展，那些风格迥异，甚至连周行都点头觉得不错的画作纷至沓来。
没有异常扰动，没有非现实的造物出现，也不会一个转角出去，就见自己眼前的画廊扭曲改变。
甚至画布上天马行空的创想也充盈着画匠对于世界的认知与理解，能感受到‘人文气息’。
巡查完第一个区域，周行指了指休息区的椅子。
林筱被放到椅子上，小口的喘着气——别说，进步了！要以前段时间来评判，她估计半路就已经倒下咧。
“我得收回自己昨天的评价。”周行检查着随身小箱子忽然说：“这位有钱人倒不是什么纯粹的暴发户。”
“刚才那些画作只有几张出自他手，其他的似乎都是高价买回来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白宁音坐在塑料椅上认同的点头：“能够记住的画作有很多，我特别喜欢其中的肖像画，虽然他们表达的情绪都不是很开心……”
“能感觉到情绪，说明画作确实有水平，不然就跟你看随手拍的照片一样……林筱呢？”
“嗯……很难理解这其中的关系，如果用那个公式的话……”
她正用力皱着眉头，进行着强有力的头脑风暴，甚至周行喊了两声才慢慢抬头。
“……对画作的感想吗？感想是很好，好像大家都在享受苦难一样。”
周行没想到她会从这个角度看，不由问她是不是以己度人。
结果林筱摇摇头，认真说：“画作和数学不太一样，没有太多逻辑，但用‘自我’来看的话，每一幅都充斥着辛苦。”
“用以前看的闲杂书来说，其中大多数的苦来自‘求不得’。”
你把什么东西当闲杂书看了——周行很想这么问，然而他忽然闭嘴，看向第二区域。
示意她继续，林筱也不藏着掖着，平静的说：“甚至连风景画里也表现出这样的情绪……很神奇吧，这是用【异常自我】的视角看到的。”
其实要说的话也能理解，那些画作的作者名字绝大多数都没听说过，甚至连搜都搜不到。
为了果腹的钱、为了名声或者为了自己心中的艺术理想，他们在创作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将这种情绪代入进去。
普通人估计看看也就算是看过了，像林筱这样，至少目前看起来像是方向相似【异常自我】的人，就很容易感知到其中的情绪。
假如她是个过于感性，或者被‘自我’牵着鼻子走的人，估计已经陷入这繁复情绪构成的漩涡中。
最坏的可能就是失控。
白宁音张着嘴，想破头都感觉不到那什么……情绪？
“别怕，我也感受不到，或许等你成功跟‘自我’建立起联系，然后熟练使用它的时候也能变得敏锐。”
——说是这么说，但周行心底里已经开始浮现起一丝丝不妙的感觉。
人文气息这么浓郁，而且又是带着一个‘自我’不显、一个大概算是同类的家伙来。
这儿不会真的出现实体之类的鬼东西，让他狠狠地吃个闷亏吧？
周行打心底里不想遇到麻烦事，因为今天是周六，晚上的直播得稍微加长一些，用来巩固观众群体的基数。
真出什么毛病，在不搞出太大动静的情况下要准时回家的概率……
想到这，他猛然站起来：“你们再休息一会，我先去迅速确认其他展区的情况。”
“为什么这么急？”白宁音有些不解：“我们慢慢的看完艺术展览再回去嘛？”
“……明天你们可以自己随意逛，明天人多也热闹。”
刚刚站起来，他就感觉脚下一阵摇晃……不对，是整个房间都在摇晃！
本市地处板块稳定区域，理论上来说不可能感知到地震。
周行动作比思想快，迅速将两人从椅子上拽下来塞进椅子下面。
力量之大、动作之迅捷，完全不像是平日里行走坐卧跟普通教职员差不多的普通人。
白宁音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一轻，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围那‘嘎吱嘎吱’的建筑声音陡然停滞。
前一秒还摇摇欲坠的展厅下一秒就安静如鸡，甚至白宁音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不、不仅只有自己的呼吸……她听到了如风箱般巨大、又像风包似的沉重的声音。
第一时间她还以为是周行的呼吸，因为文化课上他确实说过有一种吐纳法要教给她们。
然而周行的呼吸声悠长又平静，行走坐卧间似乎完全一致，而旁边的林筱则是短促但平静。
所以……
“时运不济啊……我出门应该给你们俩卜一卦。”周行叹着气，招手让两人爬出来。
好消息是这次不是地震，坏消息是这么大的动静不是地震。
林筱蹲在椅子旁边，开口慢悠悠的：“师傅原来还会卜卦吗……比较新奇。”
“我给你传授技巧的时候讲过不是？合着你压根没听，就打算掏我老底是吧。”
“呵呵……是这样吗？我也不清楚。”
白宁音忍无可忍，站起来仰着毛茸茸的脑袋喊：“现在聊这个也太怪了，难道不应该讨论刚才的地震还有展馆现在的情况吗？！”
“说得好，而且你好像感知到了一些我们没有察觉到的东西，说说看。”
“唔唔……”
白宁音抿着嘴，将自己听到的奇怪呼吸声转述给周行，他了然的点头。
“你说的，是不是那东西。”
俩便宜徒弟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一号展厅转角的地上，一只白色的雄狮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