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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德回家, 先回屋换身家常衣裳，再去大书房见明珠。
明珠正站在书案后练字, 听见他在外请安, 直叫进来。性德不好打扰明珠雅兴，进来后就立在一旁观看。明珠一面运笔，一面道：“说吧。我也就是多日不练，手生，练练手, 不为留下什么墨宝。”
性德斟酌一番，把王大娘去鳌拜祖坟旁庄子上, 替鳌拜之女守寡一事说了。
明珠奇怪了，手上不停, 问：“怎么姓王, 不姓李？”
性德道：“她, 她不愿意。”明珠闻言不语，待到一张大字写完，放下笔, 带性德到床前落座, 方问缘由。
性德熟知明珠狡猾，怕言多必失，只说李安安觉着不合适。明珠思忖思忖, 笑了, “到底是敢打后宫那地方出来的, 跟你娘年轻时候一个性子。”
性德便知明珠说的是自己生母, 先帝静妃。不知明珠何意，不敢多说。
明珠转脸问性德：“你可知，公主府这位沈奶奶所虑为何？”
性德摇头，“请父亲明示。”明珠道：“无非是为抽身退步，明哲保身罢了。须知，当今恨鳌拜，远胜于恨三藩。至于俄罗斯之流，那算个屁。”
性德闷笑，看明珠说完，小心问：“儿子以为，若咱们家以鳌拜之女的身份娶进来一位媳妇，或许，可以笼络不少鳌拜旧势力。”
明珠点头，“这也正是明面上都能看到的好处。”性德便问背地里呢。明珠笑了，“鳌拜当年老死狱中，他的旧部除了被斩的，哪个不是忙着明哲保身、讨好当今？总不能二三十年过去了，转过头来一心为旧上司。为父叫你去，不过是试探一二，看她是否能看到潜藏的危机。果然，你的眼光没错，这个媳妇挑的好，聪慧沉稳。”语毕低声感慨，“眼看如今就要改朝换代了，稳着些好，稳着些好呀。”
性德腼腆笑笑，道：“也不一定就是咱家媳妇。儿子，还没跟她说定呢。”
明珠看一眼性德，哈哈大笑，“怎么？她没答应？”性德迟疑，“儿子没问。儿子想，总要您跟母亲都点头了才行。”
明珠闻言点头，“是这道理。长子长媳，是得叫你母亲先掌掌眼。”
父子二人刚说完，门外就有婆子传话，说太太在后堂摆饭了。明珠答应一声，起身洗去手上墨汁，带着性德一同往后院。
后院堂屋里，明珠夫人已经带着揆叙及海兰珠姐弟落座，见明珠父子来了，揆叙忙带着侄子侄女们起身行礼。明珠夫人埋怨：“吃个饭还得三催四请。”明珠乐呵呵坐上主位，道是商议朝政，略耽误了会儿。
性德跟着在旁落座，对明珠夫人道：“往后儿子定按时提醒父亲，再忙都不能忘了吃饭。”
明珠夫人答：“我哪儿是心疼他。我是心疼小儿子跟孙子孙女。”说着，叫揆叙、海兰珠姐弟等坐下，。
明珠看看桌上的人，问揆叙夫妻怎么不见？明珠夫人道：“耿额驸叫人来请，说是打南边儿来了个神医，叫二媳妇回娘家看看。我看揆叙今天没事儿，打发他陪着媳妇回去了。”
明珠点头，“应该的。”一家人起筷子吃饭。一时饭毕，揆方领着两个侄子去小书房做功课，海兰珠回东院处理家务。明珠与性德留下，跟明珠夫人说相看翠花长公主府里沈奶奶的事儿。明珠夫人并非性德生母，明面上给足性德长子面子，心里头到底还因为当年性德生母一事，有一点儿隔阂。八旗世家都好面子，不是亲生的，更要做足了脸面。故而，明珠夫人听完，仔细思忖一番，迟疑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又有性德这样的人品，哪怕是续弦大奶奶呢，多少大家闺秀求不得，怎么找个没了男人的？可不委屈了性德和底下几个孙子孙女？”顿了顿，又说，“眼瞧大孙女儿就要到岁数了，我还想着等大奶奶进门，带她出门走亲访友的，多见几户人家呢。”
性德不说话，只看明珠。明珠见状，少不得陪着小心解释，“正是因为大孙女眼看岁数到了，才不好娶个大家出身的。出门见人，夫人你是宗室女，二媳妇是皇亲，有你们在，八旗上下，什么样的人家咱们相看不得。若娶个大家闺女，原本能结亲的，碍于跟大奶奶是近亲，不宜娶咱家孩子，或是因为大奶奶，反倒错了辈分什么的，反而结不成了，岂不可惜？”
明珠看夫人有所动摇，性德依旧半句不吭，只得硬着头皮夸，“再说，那位沈奶奶虽然家道中落，早年也是辽东世家出身。娘家、婆家祖上都做过大官。这些年住在公主府，更是耳濡目染，见识、气度定然不差什么。”
明珠夫人道：“我看，还是不如前些日子，亲家卢大人提的那家好。”
明珠闻听，急忙摆手，“佟家的闺女，什么时候娶都是好事儿。唯独这当口不行。”明珠夫人拍桌子，“你说不行就不行？总得给出个叫人信服的理由吧。要不然，改明儿亲家母来了，问我怎么瞧不上人家佟姑娘，我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