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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本不肯说, 皇后与康熙催的急了，方流泪道：“若父母皆年幼, 则子女易夭折。而且, ”
皇后追问：“而且什么？”太子哭答：“而且，女子早育，损寿数；男子早育，伤根本。”
皇后听完，捂着胸口，紧吸几口气, 转脸握住康熙的手，几次张嘴, 偏说不出话来。康熙看向太子，“玉牒？”太子点头, “确实如此。”顿了顿，生怕康熙受到的打击不够大，又说, “儿臣怕不准, 又叫人去京中各位大人家请出家谱统计；又请户部与礼部合力统计了前明自定都北京后, 十数位皇帝及近支子嗣情况。涉及人家有近二百余年, 满汉旁支近支各有二百一十三户。”
康熙垂眸，半晌方问：“如何？”
太子抬头，看着康熙, 沉重道：“南怀仁先生不愧为帝师。”说完, 低下头去, 再不敢看康熙。
康熙闻听，愣怔半晌。皇后与太子见他久久不动，皆吓坏了，一面叫他，一面命人喊太医。康熙回神，摆摆手，往后一躺，摔进大靠枕上，闭上眼睛，半晌不语。
皇后在旁拉住康熙，双目含泪，想要劝说，不知从何说起。末了，只叫一声“万岁”，便凝噎起来。康熙听见，也不回应，只是抽出手来，叫一声太子。
太子瞧见，赶紧上前一步，抓住康熙的手，跪在床前，答一声，“儿臣在。”康熙沉默许久，终究说出一句：“朕，对不起你们，母子。”说完，两行浊泪顺着脸庞便淌了下来。
永和宫内，容妃坐在东次间与耿格格说话，顺便叫她捎些东西给李安安添箱。正说着呢，冷不丁瞧见海兰珠呆坐在一旁，两眼无神。容妃笑问：“珠儿这是怎么了？”
海兰珠回神，急忙笑答：“无事。”耿格格在旁瞧见，只笑不说话。容妃当她是担忧后娘进门日子不好过，柔声劝几句，“沈奶奶你是自幼见过的。她什么样的性情，你最清楚不过。往后，只有你享不尽的福气，快些高兴起来才是。”
海兰珠低头应一声。容妃还要再说，耿格格在旁使个眼色，悄声说：“不是为这事儿。”容妃瞧见，心有所悟，跟着笑笑，扭过头只管闲话家常，不再多问。
正说到老李家跟长公主府合力给李安安置办嫁妆，外头富强打千进来，对容妃禀报：“乾清宫刚刚宣太医去了。”
容妃奇怪，“不是每天上午扎针请脉，怎么这会儿宣了太医？”
富强回话：“奴才恰巧去太医院拿治老寒腿的膏药，瞧见几位太医着急忙慌跟着魏德贵走了。因为事涉乾清宫，奴才没敢狠打听。”
容妃点头，问富强腿怎么了。富强说自己没事儿，是之前带他的师傅老寒腿犯了。容妃不放心，叫静叶取来几味对症的药叫给富强，看能用的只管用上。末了，又嘱咐富强多操心些，如今皇后整日在乾清宫，多有顾不上的，六宫多由平妃与祺妃打理，她俩年轻脸皮薄，难免有些不合适的地方不便开口，少不得永和宫帮衬帮衬。富强会意，领命下去。
容妃刚松了口气，瞧见门帘一挑，六公主独自一人打外头进来，留奶娘小宫女皆在外头廊下候着，笑吟吟对容妃与耿格格行礼问安。耿格格不敢接嫡出公主的礼，急忙站起来侧身避过，福身还礼。海兰珠也赶紧跟着婶娘还礼。厮见已毕，容妃拉着六公主挨着自己坐到炕上，笑问她不是正在上学，怎么这会儿来了。
六公主答：“我学完了，先生说我学的快，今天奖励我早些下学。听说耿姑姑、海姐姐进宫了，我就紧赶着来了。”
耿格格笑说：“奴才劳公主记挂，心里真是高兴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六公主笑笑不语。容妃在旁拆台，“我瞧啊，哪儿是想念姑姑和姐姐，分明是想借机出来耍耍。”
六公主拉着容妃的袖子撒娇，“母妃冤枉我，我可是把今天的东西全学会了才出来的。我学的快，难道还错了？”
容妃笑答：“有客人来就学得快，没客人来就跟驴拉磨似的。那谁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六公主叫揭了老底儿，也不生气，跟着哈哈大笑。三人瞧见，俱笑起来。
眼瞧到了饭点儿，容妃留饭。外头奶娘抱着十公主、十一阿哥进来，容妃搂到怀里，挨个儿问一遍，见两个孩子俱健健康康的，没什么事儿，便打发奶娘抱两个孩子下去，嘱咐好生伺候。耿格格在旁赞道：“容娘娘当真是慈母心肠。”容妃苦笑摇头，“谁叫我们有这母子缘分。”因六公主在侧，不好多说，唤进来静叶，命摆饭伺候。
一时饭毕。外头富强进来回话，说乾清宫那边没什么事儿。容妃这才放下心来，命富强退下好生办差。六公主便问乾清宫怎么了。容妃答例行请太医罢了，叫她不必担忧。
六公主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要去瞧瞧。容妃也知六公主如今年纪，大小事都懂了。对她宜疏不宜堵，她想去见亲爹亲妈，永和宫不便拦着，只得好生叮嘱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