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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翠花只是和硕公主, 架不住人家是顺治朝唯一正经皇女,因而, 公主府规模是按固伦公主府修建,与亲王府建制相同。翠花住在中间院子,出来堂屋往北, 过两层院子,又过一个花厅, 才是后花园。
春末夏初时节,正是北京城最清隽的时候。柳丝长洢水, 荷叶顶蜻蜓。不见芍药牡丹,处处石榴木槿。踩着鹅卵石小径一路穿花照水行来, 微风轻漾, 拨动池边兰花,亦拨得人心都微熏。
八阿哥与四阿哥手挽手指着池子中水鸭子说话,翠花怕二人往水边走得太近,一路小心看顾。太子面上八风不动、稳重如山,脚下走的虎虎生风。八阿哥赏玩鸭子开心, 也顾不上找天鹅了, 拖着四阿哥数池子里到底有多少只。正数着呢, 冷不防瞧见水中游来一群锦鲤,又开始拉着四阿哥蹲在池边大石头上数锦鲤。
太子四下看不见海兰珠与六公主身影,心底焦急, 见状催促二人几句。四阿哥应声站起来, 八阿哥不干了, 对太子道:“二哥你且去逛吧。我跟四哥在这儿玩儿会儿。”太子哪儿敢放心两个孩子在水边玩。八阿哥拉过翠花,说有姑姑看着怕什么。
翠花哭笑不得,只好跟太子告罪,说由此向东,过了那堵花墙,有一处水榭,天鹅常在榭下戏水。说完,叫来贴身太监带路。太子看四阿哥老老实实看着八阿哥,又有翠花带着人在旁守着,再三叮嘱两位阿哥身边太监一番,方带着人往东边水榭去了。
果然,花墙一角一处小门,过了门,便是一处水面,水面上两只天鹅正悠哉悠哉戏水游玩,看见人来也不惊。顺着水边小路往北,过一处银杏树,一处桂花树,再绕过一丛翠竹,便是一间小小的水榭,临水而建,一半在地上,一半伸出水面。水榭之下,站着十数个丫鬟嬷嬷,正是六公主贴身随侍宫人。
那些宫人远远瞧见太子一行,俱福身行礼。公主府的小太监把人领到地,就退后一步站在一旁。太子看一下身边,闵竹儿会意,托着佛尘上前,对六公主奶娘笑说:“嬷嬷,太子爷看天色不早,想问问公主要不要用些点心茶之类的。”
那奶娘也是个会来事儿的,上前一步谢过太子,笑说:“公主正在里头跟海大姑娘说话呢。奴婢这就问问去。”说完,行个礼,转身进了水榭。没一会儿,六公主带着众人出来,笑对太子说:“二哥一说,我也觉着饿了。等不及他们去拿点心,我自己跑一趟得了。”
太子看她头回来,又是个小姑娘,身边跟着的人老的老,小的小,十分不放心,叫闵竹儿拨出来随行一大半儿宫人陪着六公主。六公主冲太子笑笑,扶着奶娘走了。临走时,还叫走了公主府的小太监。
一时间,水榭外头,仅剩太子及其心腹,水榭里头,只余一个海兰珠。
太子咳嗽一声,闵竹儿赶紧跳上水榭走廊去开门。太子瞪他一眼,低声叱责:“退下。”
闵竹儿不解,太子又斥一声,“还不退下。”闵竹儿听明白了,赶紧跳下来躲远些。不单自己躲远,还带着剩下的几个小太监躲的远远的。
太子四下打量,近处终于无人,这才上前几步,对着水榭窗户拱手,“海姑娘。”
窗户吱呀一声半开,海兰珠脸上带笑站在窗后,问:“太子殿下这是唱哪出?”
太子看她笑了,不由自主跟着笑了,咳嗽一声,问:“昨儿赏容若大人的小凤簪,他给你了吗?怎么,不见你戴呀?”
海兰珠听完,沉默一会儿,太子都要开口接着问了,才听她说:“您赏的,我就得戴吗?”
这不废话,赏的不就是想叫你戴?不然赏你干嘛?毓庆宫份例不够花还是闲着没事儿干?太子心里不爽,瓮声瓮气答:“孤就是喜欢你戴孤赏的。”
海兰珠冷哼一声,啪地关了窗户,再也不说话。太子气急,又怕唐突了她,不敢踹门,在外叫了几声不应,回想少年时第一面见海兰珠,她就这幅爱答不理的嘴脸,偏自己跟个傻子似的,见着好东西,第一个就想着她。看见她的蝴蝶簪子坏了,连夜叫毓庆宫拿去修;听说她来永和宫了,赶紧把毓庆宫的新鲜水果送过去叫她尝尝;她递信儿说不宜跟六宫闹矛盾,他就好好尊敬皇后后妃;她说要好生对待弟弟妹妹,他就处处以长兄自居。朝上见着明珠、性德,也都客客气气的。就连老八那个小豆丁娃娃都瞧出来毓庆宫待明珠孙女不一般,偏她跟块石头似的,就是那石头,也该焐热了。太子自忖对海兰珠够好了,从小到大,哪儿受过这等挫折,越想越难受,越想越难受,一屁股坐到水榭下台阶上,絮絮叨叨埋怨起来。越说越委屈,质问海兰珠:“你到底有没有心?”问完,也不知怎么的,又怕吓着海兰珠,赶紧找补,“你就不能想想我?”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等了半天,太子诉够委屈,海兰珠才隔着窗户道:“你对我好,我就得受着。那我没法儿,谁叫你是太子,我是奴才。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