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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李安安就起床,洗漱完毕吃完饭, 翠花派人来请打雀牌。李安安说今日有客,便不去了。
来人回去禀报。没一会儿, 翠花亲自来了, 一进门就笑说:“这话怎么说, 我竟不知道今日我府里还有客来。”
李安安笑着迎出来, 答:“待会儿就来了。”
话音刚落, 鸳鸯进来通报, “海姑娘来了。”
翠花一听大笑,甩帕子转身走了,一面走一面说:“得了,人家娘俩亲近,咱别杵这儿碍事。”迎面整好碰见海兰珠带着丫鬟婆子进来,索性把一堆伺候的人都支使走, 只留海兰珠与李安安叙话。
等到四下无人,李安安刚要开口问海兰珠详情, 海兰珠眼圈儿便红了,往前一趴,蹲到李安安腿边, 侧着脑袋枕到李安安膝上,默默不语。
李安安失笑, 伸手摩挲着海兰珠脖颈。过了一会儿, 感觉海兰珠周身软和起来, 才轻轻开口问:“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海兰珠趴在李安安膝上摇摇脑袋,“没。不知怎么的,就是不高兴。”
李安安摇头笑笑,接着摩挲,小声说:“人这一辈子呀,就数你这会年龄最好,一寸光阴一寸金。正所谓,少年不知愁滋味,知晓已是愁中人呐。”
海兰珠抬头,“您也有发愁的事儿?我瞧您整天乐呵呵的。”李安安一再失笑,“我也是人呐。”
海兰珠想想,点头道:“其实,我不太明白,您干嘛点头要嫁我爹。他人虽然不错,可我们家规矩大。我二婶公主亲女、御封的郡主,还需每天早晚请安,在后堂立规矩。吃饭时候,我们吃着她看着,我奶奶叫她坐下一起吃,不说三次,她都不敢坐。我琢磨着,这样的日子,你过一天就受不了了。”
李安安闻言诧异,问:“就因为这,你不高兴?”海兰珠反问:“难道你乐意这么着一天到晚伺候人?”
李安安想了想,摇头直言:“不乐意。”海兰珠道:“那你还答应我爹?”李安安长出一口气,轻轻拍拍海兰珠,叫她挨着自己坐到塌上,搂着她,娓娓道来:“我当然不愿意伺候别人,只是有句话说的好,入乡随俗。你也说了,你二婶贵为皇亲,都不能免俗,何况我?再说,在我看来,我并不认为作为儿媳妇应当孝顺婆婆。我肯在她跟前立规矩,只是因为她是你爹的母亲。做媳妇的,孝顺婆婆不是理所应当的。只是替你爹尽孝而已。所以,无论我做多做少,都是心疼你爹,替他做的。将来,若我在婆婆受了气,少不得从你爹身上讨回来。若我在婆婆面前受委屈,碍于大家族面子,当时忍了。回到自己屋里,自然会找你爹找补。你爹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也会想法子,提升他在家族中的分量。他有本事有地位,不仅他在外有面子,就是我在家里,也有底气。别说你奶奶向来是个拎得清的,就是一时糊涂,看在你爹的份上,想找我出气,不单她,就是你爷爷,也得斟酌斟酌。在这事儿上,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
海兰珠听完,心里有些明白,李安安索性明说,“也就是说,我替你爹干活儿,他得护着我,疼着我。要是因为我替他孝顺老娘时候闹什么矛盾了,归他负责来解决。”
海兰珠迟疑了,“要是他解决不了呢?”
“解决不了?”李安安笑了,“这点儿事儿都给难倒了,那他也就不配娶媳妇。”海兰珠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我奶奶也是宗室女,还没有太皇太后涵养高。当年我娘……”
李安安打断她,“你认识我这么长时间,看我什么时候是那种委曲求全的?”海兰珠想了想,摇摇头。李安安拍拍海兰珠,教她,“你且记住,人跟人之间呐,讲究的是一个情分。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把我当自家人看,我就跟你掏心窝子。你要想不开闲着没事儿找茬儿,就别怪我绞尽脑汁给你添堵。太皇太后、皇太后我都伺候得高高兴兴的,还怵一位后宅的老太太?”
海兰珠听了,噗嗤笑了,拉住李安安的手道:“那我就放心了。昨儿担心了一宿。”李安安替她拢拢鬓发,想了想,问她是不是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闲话。
海兰珠摇头,“无非是颜氏留下来那帮子婆子闹出来的。昨儿心情不好没顾上搭理她们。今儿一早,我就叫管家打发她们去庄子上刨地去了。”李安安又是失笑,“如此也好。”
正说着,外头鸳鸯挑帘子进门道:“长公主叫我来说一声,有贵客来了,请海大姑娘去帮着待客。”
李安安听见,请鸳鸯进里屋坐下喝茶。鸳鸯笑答:“谢奶奶,今儿顾不上。这会儿前头后头都正忙着呢。我可得赶紧走了,外头离不了人支应。”又请海兰珠收拾收拾,说是丫鬟婆子都在院子里候着呢。
李安安听见,忙叫她们进来,给海兰珠重新洗脸匀面梳头,一面拉住鸳鸯问谁来了。鸳鸯“嗨”一声,“瞧我,竟忙糊涂了。皇后娘娘膝下六公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