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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的婚礼, 其实跟新娘子没什么关系。靠在李元亮背上,上了轿子, 绕着北京内城转了半圈儿,来到明珠府门外,按照风俗, 射了轿门,请下轿, 跨过火盆,迈过一个又一个门槛, 终于到了中堂。明珠与夫人高坐,亲朋满堂, 李安安随着全福太太的指引, 一拜再拜三拜,转身进了性德院子,扶着喜嬷嬷的手进了屋,坐到床上。接下来基本就没新娘子什么事儿了。
按风俗,还有揭盖头、吃生饺子之类的。只是李安安自忖都三十多奔四十的人了, 又是二婚, 关键头婚那口儿还在。当众揭盖头, 以明珠满门簪缨地位,今天来的诰命夫人里,没准就有曾经在宫里见过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也不在乎什么生不生的, 能免则免。性德觉得有些委屈李安安, 看李安安不在意,便在明珠夫人面前扛了这个锅,说海富还小,这时候继母添子对海富不利,还是再等几年。
当时性德长姐慧芳也在,闻言险些没愣住。明珠夫人则气了个倒仰,指着性德大骂怎么养出这么个憨货。谁知明珠竟然同意,明珠夫人无奈之下应了。答应过后,心里愈发愧对儿媳妇,特意叮嘱管家婆子,趁着性德去前头敬酒,先给大奶奶送一桌饭菜,叫她不必拘束,趁热吃得饱饱的,别受委屈就是对公婆的孝顺了。又交待慧芳跟耿格格不必在跟前伺候,只管往新房那里陪着新娘子就成。
慧芳笑说:“娘这边怎么少得了人呢。我去陪陪大奶奶,叫二弟媳陪您待客吧。”明珠夫人想想也是,就留耿格格在身边。
慧芳带着丫鬟婆子抬上一桌好菜进了新房。李安安已经摘了喜帕,坐在床边跟两位全福太太说话,海兰珠坐在一旁小凳子上陪着。慧芳一瞧,拉一把海兰珠,轻声问:“你怎么来了?”海兰珠奇怪了,“我怎么不能来?”
屋里人不说话了,全往这儿瞧。慧芳不好明说,笑着描补:“正院儿好几位太太带着家里姑娘来了,太太正找大姑娘陪客呢。”
全福太太笑说:“正是呢。大姑娘聪明能干、秀外慧中,跟姑奶奶小时候像极了。”海兰珠听说,答应一声,对李安安行礼,说是晚会儿再过来陪她。李安安笑说:“去吧。跟小姐妹多处处,我这儿不用你。”
海兰珠应一声,再跟全福太太、慧芳行礼告别,各自说一声,才转身带着丫鬟婆子去正院。
慧芳当即命丫鬟摆席,请全福太太与李安安落座。几人各自谦辞,正院有婆子来请,说两位太太的席位都安置好了,就等她二位上桌好开席呢。由此,两位全福太太便跟着婆子过去了。屋里只剩李安安,慧芳笑着再三让座。李安安再三推辞不过,坐了主位,慧芳坐了客位,一齐用饭。
一时饭毕,丫鬟进来撤下碗盘。慧芳陪着喝茶叙话,越瞧李安安,越觉着眼熟,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正在迟疑之际,外头一阵热闹,门口丫鬟喊:“大爷回来了。”正说着,帘子一挑,性德带着酒气进来。
慧芳站起来笑问:“怎么这会儿回来了?”性德对慧芳打恭,道一声辛苦,答:“有二弟、三弟前头挡酒,我偷空回来换身衣裳。刚才一瓶酒全洒袍子上了。”慧芳笑说:“大喜的日子换什么衣裳。叫丫鬟拿毛巾来给你擦擦得嘞。”
外头有机灵的小丫鬟听见,就捧了毛巾进来。性德接过自己擦了擦,跟李安安隔着慧芳互相看一眼,笑问慧芳可吃过了。慧芳道:“早吃了。哪儿跟你们似的,就知道喝酒。”性德点点头,站在地上想了想,当着慧芳的面儿,实在没话说了,只好谢谢慧芳。
慧芳笑问:“谢我什么呢?说来听听。”性德红着脸笑笑,转身走了。
慧芳高高兴兴送他出去,到二门叫来艾虢,嘱咐他好生看着,别叫几位爷喝多了。回来瞧见李安安端端正正坐在床上,心下纳罕,越发觉着新弟媳妇眼熟。
到了黄昏时分,客人差不多都走完了。锡楞图与慧芳是姑爷姑奶奶,最后一批离开。随着街上行人渐稀,明珠府热闹了一天,终于渐渐安静下来。旁人都能歇,耿格格不能,催促底下人烧火做饭,查点贺礼,备册入库。等饭做好了,吩咐给各房送去,又亲到后堂伺候明珠夫人用饭。
明珠夫人忙了一天也累了,等三个孙子孙女坐好,问明白明珠带着性德三兄弟在前头吃酒不回来,看耿格格送上筷子,意思意思叫她布两筷子菜,就吩咐她坐下一块儿吃。耿格格笑说:“这会儿哪儿能坐下呢。您这儿要用不着我,我就先去问问东院的饭。都安排妥当了,再来陪您。”明珠夫人便由她去了。
到底耿格格也没在明珠夫人屋里吃,等府里各处转悠一遍,听说李安安也吃好了,这才带着丫鬟婆子回到自己院子,洗干净手,坐下来清清静静吃。
刚吃完,揆叙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摇摇晃晃进门。耿格格抽出帕子上前搀扶,埋怨:“就不能叫我省会儿心!”
揆叙喝的半醉,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