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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 耿格格带着海兰珠出神武门回府,路上绕道长公主府, 见着李安安, 把容妃托付的东西交给她。李安安接过来一瞧,原来是几包老旧金银首饰, 东西不算精巧,难得质纯量重,拿银秤一量,足有两斤半。
耿格格在旁瞧见,拊掌笑说:“怪不得我拿手里都觉着沉手。”翠花拈起一枝簪子对光打量。簪子样式乃是十几年前的扁簪样子, 没什么新意, 难得实在,足有一尺长,搁手里掂一掂,实芯的,一根就有一两重。放下簪子,翠花打趣, “这是生怕你没金银打首饰, 送一对元宝来呢。”
李安安受之有愧, “哪儿就缺这个了。前几天了佟家妹妹离京前,还给我留了不少首饰。尽够了。”
耿格格听她说起佟家,心中一动, 不敢直接问, 拿眼睛去瞧李安安。李安安看海兰珠一眼, 笑了,说:“就是你们猜的那样。”
耿格格听完,大为叹服。海兰珠没忍住,看屋里没有外人,小心问:“景仁宫旧主还活着?”问完看三个大人都笑而不语,立刻明白,闭口不再多问。至于佟贵妃当初究竟怎样脱身,如今又身在何处、以何为生,就不是海兰珠关心的事了。
耿格格把东西送到,又喝杯茶,略坐一坐,就带着海兰珠回府。翠花喜爱海兰珠聪明伶俐,想留她住两天。耿格格摇手笑说:“等过了今年秋天,住多久都成。这会儿怎么着也得避避嫌呐。”说完,看着李安安大笑起来。
李安安瞪她一眼不说话。翠花笑了,“得了,知道你规矩多。”与李安安一同送婶侄俩出门,看着坐上车走远方回。
这边李安安安心置办首饰衣裳。海兰珠与耿格格回府,先去后堂见明珠夫人,将宫内见闻跟明珠夫人说说。明珠夫人听听,觉着没什么大事,看二人忙了一天,也不叫她们在跟前伺候,打发各自回屋歇着,晚上再来一块儿吃饭。
耿格格应一声,带着海兰珠出去。临到门口,明珠夫人嘱咐:“晚饭时候一家子都来。你只管上来吃,不用立规矩。”
耿格格回身笑着应下。等出来后堂院子,临分别之时,海兰珠趁近处无人,小声问耿格格,“二婶打进门就每天在祖母屋里立规矩吗?”
耿格格见问笑了,摸摸海兰珠的头发,笑答:“咱们八旗的规矩,不就是年轻媳妇伺候一家子吃喝?打老辈儿就是这么过来的。”
海兰珠想了想,又问:“我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耿格格想了想,摇头道:“我嫁给你二叔的时候,你母亲就去世了。到底是什么情形,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想来应当差不多吧。”看海兰珠脸色有些苍白,耿格格心疼了,将海兰珠搂在怀里劝慰,“好孩子放心。你若不喜欢,日后许人家,咱们挑个不讲究这等规矩的婆家,绝不委屈我的儿。”
海兰珠听见,嘴上不说,心里暗道:我哪儿是担心我自己?我是担心我后妈好不?只是这样的话不好往外说,只得红着脸埋怨一句:“二婶!”转身快步回东院去了。
耿格格瞧海兰珠一路小碎步走远,自顾自笑了笑,笑完了,望着海兰珠背影幽幽叹口气,带着丫鬟婆子回屋休息。
海兰珠回到东院,海富跟富格兄弟俩正在院子里打拳,瞧见姐姐回来,赶紧收势围上来。海兰珠看他二人一头一脸的汗,摘了帕子一面给二人擦汗,一面埋怨怎么不知道悠着点儿。富格乃是庶出长子,面对海兰珠这位嫡姐,天然内向。海富不同,他未出满月丧母,长姐如母,见海兰珠问,叽叽喳喳说了一通。
海兰珠给他吵的头疼,也没听清到底说些什么,只得按住他,去问富格。富格恭敬答话:“师傅说春夏之交,多出出汗好。就是别吹着冷风着了凉。”
海兰珠点头,“正是这理。”招手叫来二人奶娘,仔细嘱咐一番,看着二人回屋去洗热水澡。院子里终于消停下来,海兰珠这才得空回自己屋里歇着。
直到歪到塌上,海兰珠才觉腰酸背痛,这一天下来,绷紧了着实够够的。小丫鬟进来,取帕子给海兰珠擦手,看她累得慌,问晚饭是不是在自己屋吃。
海兰珠闭着眼摇头,“长辈们都在,单我矫情起来了,叫人瞧见,岂不净添闲话。”小丫鬟笑说:“您是咱府里独一份儿的姑娘,谁不疼您让您。哪儿就有那么多闲话。”海兰珠想了想,还是罢了,叫小丫鬟守在外头,自己眯一会儿就好,别忘了晚饭时候叫自己。
到了晚饭时候,小丫鬟果然来叫。海兰珠迷迷糊糊起床,到院子正好碰见两个弟弟,便一同前往后院。今日有客,明珠与揆叙在前院陪客人喝酒,揆方出门会友,性德在衙门还未下班,因此,只明珠夫人带着三个孙子孙女吃。耿格格比海兰珠他们先到,瞧见三人联袂而来,笑说:“可是齐了。”请过明珠夫人指示,便吩咐丫鬟摆饭。丫鬟们端汤端菜,耿格格摆箸进汤。明珠夫人尝了一口,意思意思受了一回儿媳妇伺候,便开口叫耿格